半个月后，北境之王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准备好了。
林风回了个字：打。
那天夜里，北境之王的人从峡谷正面往里推。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一步一步地走。
路很窄，只能走五个人，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上。
两边的悬崖上，异族的射孔里伸出箭来，密密麻麻的，跟下雨似的。
盾兵举着盾挡，挡不住，箭从上面往下落，落在头顶上，落在肩膀上，落在盾牌缝里。
人一排一排地倒，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往前走。
北境之王站在峡谷口，看着那些人往里走，看着他们倒下，看着他们爬起来，看着他们又倒下。
他手里握着刀，刀在抖。
他想冲进去，但他不能。他得在外面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峡谷里忽然亮了。
不是火把的光，是灵石炮弹的光。
刘志远的人在悬崖上开了火，一百架床弩同时发射，灵石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开一团一团蓝白色的光。
城墙在抖，石头在裂，铁皮在卷。
异族的箭停了，射孔里冒出烟来，有人从里面往外爬，被炸飞了。
北境之王举起刀，喊了一声：冲。
他带着人往峡谷里冲。
盾兵不举盾了，枪兵不端枪了，都在跑。
跑过那些尸体，跑过那些碎石头，跑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射孔。
跑到城墙底下，城墙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能钻进去一个人。
北境之王第一个钻进去，刀在手里，见人就砍。
后面的人跟着钻进去，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城里乱了，异族在叫，在跑，在往后退。
北境之王追着它们砍，砍到刀卷了，换一把，砍到手臂酸了，换只手。
他追到城中间，看见一座石头房子，很大，门关着。
他知道异族的大将就在里面。
他举起刀，喊了一声：炸。
身后的人扛着灵石炸药包往门上冲。
一声巨响，门碎了。
北境之王冲进去，看见一个蜥蜴人，比他高两个头，满身金甲，手里握着把大斧。
那蜥蜴人看着他，他也看着那蜥蜴人。
谁也不动，谁也不敢动。
然后北境之王笑了。
他把刀扔了，从地上捡起一把锤子，是刚才炸门的时候崩出来的，铁头的，很沉。
他抡起锤子，朝那蜥蜴人走过去。
蜥蜴人举起斧头，朝他劈过来。
他侧身躲开，一锤砸在蜥蜴人的膝盖上。
蜥蜴人跪了。
又一锤砸在脑袋上。
蜥蜴人倒了。
北境之王站在那具尸体旁边，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锤子，锤头上全是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他把锤子扔了，走出石头房子。
外面，他的人已经清干净了城里的异族，正在打扫战场。
有人蹲在地上翻尸体，有人在往袋子里装金币，有人在搬粮食。
他站在城中间，看着这座城。
城很大，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座城都大。
城墙上全是弹坑，地上全是尸体，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的味道。
他忽然很想回自己的岛，看看那些麦子，看看那些房子，看看那些活着的人。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蛇骨城，拿下了。
就剩鹰巢城了。
那座山很高，山顶在云里，看不见。
鸟人住在上面，飞进飞出，往
山脚下的营地被烧了好几次，人死了不少。
西域狂刀在山脚下蹲了快一个月，天天抬头看那些鸟人飞，看得脖子都酸了。
他试过爬上去，爬了三天，爬到半山腰，鸟人从上面往下推石头，把他的人砸下去，摔死了好几个。
他试过放火烧山，烧了三天三夜，把山脚的林子烧光了，鸟人还在上面飞。
他试过架投石机往山上扔石头，扔了几天，石头都落在半山腰，够不着山顶。
他在群里骂，这他妈怎么打。
南海霸主说，让龙骑兵上。
龙骑兵能飞。
林风说，龙骑兵准备好了，一万个，等着。
西域狂刀说，光有龙骑兵不够，鸟人太多了，十万都不止，你一万个上去，就是送菜。
林风说，那就再换。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粮食。
够。
他又换了一万龙骑兵。
两万了。
够了？
不够。
他又换了一万，三万了，他把粮食换光了，把木材换光了，把铁矿换光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龙骑兵一个一个地从系统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龙鳞甲，背着龙牙刀，骑在那些长翅膀的蜥蜴上。
蜥蜴很大，翅膀张开了能遮住半边天。
何涛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龙骑兵，眼睛都直了。
他说主家，这东西能飞多高？
林风说不知道，能飞多快？
不知道，能打多久？
他让何涛带着龙骑兵去鹰巢城。
何涛说主家，我没打过这种仗。
林风说，我也没打过。
何涛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船。
三万龙骑兵跟在后面，遮天蔽日地往北飞。
地上的人抬头看，以为天黑了。
到鹰巢城那天，西域狂刀在山脚下等着。
他看见那些龙骑兵从云层里钻出来，一群一群的，黑压压的，遮住了整片天空。
鸟人从山顶上飞起来，密密麻麻的，跟蜂群似的。
两群人在天上撞在一起，打成一团。
龙骑兵用刀砍，鸟人用爪子抓。
龙骑兵用箭射，鸟人用石头砸。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太多了，分不清是人还是鸟人还是蜥蜴。
掉在地上，摔得稀烂，血溅得到处都是。
西域狂刀站在山脚下，看着那些东西往下掉，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打了这么久的仗，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在天上打，没有退路，没有掩护，没有支援。
掉下来就死，死就摔成肉泥。
他忽然觉得地上那些仗，那些盾阵、枪阵、弓阵，那些城墙、壕沟、陷阱，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兵法，在天上屁用没有。
天上只一样东西有用。
狠。
谁更狠谁活。
打了三天三夜。
鸟人死了大半，龙骑兵也死了大半。
何涛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左胳膊用布条吊着，脸上有一道爪子印，从额头划到下巴。
他站在西域狂刀面前，说，山上的鸟人清了，还有一小股，缩在山顶的石头房子里。
西域狂刀说，房子我来打。
他带着人往山上爬。路很陡，很窄，旁边就是悬崖。
鸟人从上面往下扔石头，砸死好几个。
他不退，继续爬。
爬了一天一夜，爬到山顶。
山顶有个石头房子，不大，但很结实，门关着，里面藏着最后那些鸟人。
他让人架起床弩，对着门轰。
轰了半个时辰，门碎了。
他冲进去，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地的羽毛和一地的蛋。
鸟人都跑了，从后山飞走了。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那些鸟人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鹰巢城，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