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完鹰巢城,世界频道上安静了好几天。
没人说话,没人报信,没人哭,没人笑。
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
林风也累。
他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什么都不想。
锄头横在膝盖上,温温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经验条快到100了。
快到头了。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把锄头破破烂烂的,锈得都快断了。
现在呢?
锄刃亮得能照见人脸,木柄摸上去滑溜溜的,像玉一样。
他握着它,觉得它不只是把锄头,是他的伴。
陪他种地,陪他打仗,陪他活了这么久。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瘦了很多,脸上有黑眼圈,头发也白了几根。
她站在那儿,不说话,就看着海。
林风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主家,”苏晚终于开口了,“外面还剩多少人?”
林风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几万人。
频道上那些还亮着的ID,他一个一个地数。
数完了,关掉面板。
“不多。”他说。
苏晚点了点头,又问:“还打吗?”
林风想了想。
打?打谁?
异族还有没有?
他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藏在某个岛上,也许躲在某个角落里。
也许哪天又会冒出来,又是一波一波地来。
也许永远不会来了。他不知道。
“先把活着的人接回来。”他说。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风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通通一片。
码头上,何涛的船队正在往外开,一艘一艘的,很慢,像是也累了。
操练场上,周德胜的步军已经收操了,正在收拾兵器,动作很慢,像是也累了。
工坊里,刘志远的机床停了,工人们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着烟,看着天。
林风看着他们,心里头忽然很平静。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终于打完了。
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打,但他知道,今天不打了。
他要歇几天,好好歇几天。
他站起来,扛着锄头往地里走,看着那片地。
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得海上一片白。
远处的码头上,何涛的船队正在往回开,船上的灯一晃一晃的。
操练场上没人了,空空荡荡的。
工坊里也黑了,刘志远走了。
林风扛着锄头往回走,走到石头边上,坐下。
面板忽然弹了一下,是系统消息。
【检测到您的锄头已达到100级】
【终极效果已解锁:一念生,一念长,一念收,持锄者所念之处,万物生长。】
林风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一念生,一念长,一念收。
他试着想了一
麦子收了。
又种下去了。
长得很快,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快。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麦苗往上蹿,抽穗,灌浆,变黄,一眨眼的工夫就熟了。
他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打开面板,翻到世界频道。
频道上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说话。
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还活着的人,报个数。”
过了一会儿,有人回了。
北境之王说:“1。”
南海霸主说:“1。”
西域狂刀说:“1。”
一个,一个,一个,数字慢慢往上跳。
跳到一百多,停了。
又跳了几下,又停了,最后停在二百三十七。
二百三十七个。
全人类,只剩二百三十七个。
林风看着那个数字,手在发抖。
他想起刚穿越的时候,频道上多少人?
几十亿!
数不清。
现在呢?二百三十七个。
他关掉面板,坐在石头上。
月亮很亮,照得海上一片白。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跟频道上一样。
……
最后一仗打完,天地间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夜深人静时的寂寥,而是暴风雨过后,万物归寂的空茫。
林风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头空落落的。
打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终于不打了。
可他不习惯。
他总觉着海平线那边还会冒出黑压压的船来,总觉着天上还会有鸟人往下扔石头,总觉着地下还会钻出虫子来。
可什么都没有。
海是空的,天是空的,地是实的。
那天夜里,系统弹出一条消息,不是私聊,不是频道公告,是直接蹦在他眼前的,金色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光。
“万族之战终结,人族幸存者三百一十七人,城镇三百一十七座,兵甲不计,评定已毕,尔等将上升诸天战场,位列万族之列。”
林风看着那行字,没动。
诸天战场。
万族之列。
他不懂。
他只知道种地、收粮、打仗。
这些大词儿,他听着就头疼。
他关掉面板,扛着锄头往地里走。
走到地头,麦子黄了。
他挥了一锄头,麦子收了。
又挥一锄头,种下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地,心里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这岛上种地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世界频道就炸了。
不是那种惊恐的炸,是茫然的炸。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句话。
你那边也收到消息了?
北境之王说他那边天上有道金光,把他整座岛都罩住了。
南海霸主说他那边也是一样,金光罩着,岛上的人一个都出不去。
西域狂刀说他岛上的人都吓坏了,以为又要打仗。
林风抬头看天,果然有一道金光从云层里落下来,把他整座岛罩得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