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继续说:“你刚才说,我们家挣多少钱你们知道,没错,以前我们家条件是差,我爸打工,我妈做保洁,但那是以前。
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整天在家里啃老,仗着有个厂里小领导的爹,天天要排面。
大伯这些年在厂里中饱私囊,拿了多少厂里的回扣都填你这个无底洞了,你以为就没人知道了?你就是个付不起的阿斗,难不成以为人人都和你这个废物一样?!”
眼看对方都已经骑脸输出了,那高阳也没有要给对方留一点面子的想法,这一番话说完,听得高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放屁!”
一向最要面子的高强,现在被高阳这么当众拆穿,很想冲上去给高阳一拳。
但当他看到高阳身边站着的身高马大的王志强,立马就熄了火。
高强看了一眼老爸高建国,希望老爸能说句话。
高建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高建国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高强在怎么不成器,但好歹也是他的儿子,哪里轮得到高阳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的。
高建国正要开口呢。
高阳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便率先出声很是强硬的直接打断:“大伯,我劝你想好了再替你儿子出头,这些年你在厂里吃回扣的证据,真以为没人知道是嘛?你跟那个蓝田机械厂老板的事情,还需要我说的更详细吗?”
此话一出。
高建国立马脸色变了又变。
“你怎么知道的?”
高建国大为震惊。
蓝田机械厂,这可是他的死穴,这些年他靠着厂里做到了中层领导,负责采购的事宜,联合着厂里的财务和蓝田机械厂合作吃回扣的事情,这只有他自个知道。
高阳是怎么知道的?
高阳能知道这事,那还是在多年之后眼看着大伯就要退休了,大伯高建国这事毕竟是纸包不住火,再后来大环境不好后,因为分赃不均的问题,人家蓝田机械厂老板直接找上厂里自爆了,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大伯还为此专门找上了高阳,只是高阳可没心思掺和他的事情,只当是个乐子听一听,倒是没想到这里派上了用场。
“高阳,你怎么跟你堂哥和大伯说话的?”
眼看老公突然熄火了,王桂兰这暴脾气立马站了出来。
只是还不等高阳开口呢。
高建国就一脸阴沉的把王桂兰给拉了回来,然后连忙一边给高阳赔笑脸,一边掏出钱包里全部一共二十张红票子:“阳阳啊,今天是大伯的不对,让你今天的升学宴都有点不愉快了,这里是两千块算是大伯对你考上建邺大学的一点心思,明天你再来大伯家里吃顿饭,到时候我亲自下厨招待你。”
王桂兰看着自家老公又赔笑脸又给钱的,皱着眉依旧是怒气冲冲的:“老高,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给这小...”
“你给我闭嘴!”
高建国猛地转头厉声呵斥。
王桂兰被这一声呵斥给吓了一跳。
对于高建国主动递来的两千块,高阳直接收下了,只是他收下可不代表这事就算过去了,这钱只算是他收回了以前缺的那份本就该属于他的压岁钱。
“这钱我收了,这是你们应该出的,但明天吃饭就不用了,你们家的大门,我们一家可不敢再去了。”
高建国尽管很想私底下再找高阳谈谈,看看高阳到底了解多少内幕,但周围人多眼杂的,他也只好先忍住了,拉着一家子上了车,打算等晚上他给高山河打个电话,让他帮着居中调和一下。
高敏上了车咬着嘴唇,脸色很不好看,她一直觉得高阳家不如自己家,自己上了中专,高阳考上大学,已经让她心里不平衡了。
现在高阳还开上了路虎,她心里那股酸劲,怎么都压不下去。
尤其是现在就连老爸都要在高阳面前好声好气的说话。
村里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小声嘀咕:“阳阳这孩子,真有本事啊。”
“是啊,考上大学还能自己挣钱,不简单。”
“山河养了个好儿子。”
“......”
酒席散尽,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师傅带着帮工在收拾东西,桌椅板凳一摞一摞码好,碗筷装进箱子里,灶台上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高阳站在院子里,看着师傅们忙活,转身去找周师傅结账。
“周师傅,今天辛苦了,多少钱?我跟您结一下。”
周师傅正在擦手,听到这话摆了摆手:“你舅舅已经结过了,不用你操心。”
高阳愣了一下,转身去找舅舅。
舅舅正跟几个帮忙的人在说话,看到高阳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舅舅,周师傅说钱你已经给了?多少钱,我给你。”高阳说着就要掏手机。
舅舅一把按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阳阳,你办升学宴,舅舅出钱高兴。
你不让舅舅出钱,那就是跟我生分了。”
“舅舅,这怎么行,哪能让你出...”
“怎么不行?”舅舅打断他,“你考上大学,这是咱家的大喜事,我当舅舅的,出点钱怎么了?你要是不让我出,我心里不踏实。”
高阳看着舅舅一脸认真,知道再推辞也没用。
他想了想,没再坚持。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国庆过后,团购网就要扩招人手,到时候需要的电脑设备,全都从舅舅店里走。
这笔订单,不会让舅舅吃亏。
“行,舅舅,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舅舅这才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另一边,高建国的大众车正沿着县道往县城开。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高建国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