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画咋舌:“我的娘耶!十两银子一坛?那得是多大一笔钱!”
“秦姑娘有所不知。”吕望儿笑道,“汴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那些勋贵子弟、富商巨贾,请客宴饮时,若能拿出一坛八仙醉,便是天大的面子。前几日国子监祭酒家娶亲,一口气订了二十坛,眼睛都不眨。”
王中华沉吟:“物以稀为贵,这个路子对。但也不能太贵,否则容易招人眼红。”
“公子说得是。”吕望儿显然早有考虑,“所以我跟天香楼李大家商量了,除了每日十坛的限售,每月初一、十五,再加开一场‘品鉴会’。邀请些文人士子、书画名家,以诗会友,以酒助兴。这样既能抬升八仙醉的雅名,又能结交人脉。”
“好主意。”王中华赞许道,“诗酒风流,自古就是雅事。不过要记住,咱们做生意,诚信第一。八仙醉的品质绝不能降,配方更要保密。”
“望儿明白。”吕望儿郑重道,“酿酒的老师傅都是吕三爷从陈州带来的老人,家小都在吕家庄园,忠心可靠。酒坊设在城外三十里的庄子上,闲人不得靠近,进出都要查验。”
柳辛夷轻声道:“望儿心思缜密,难怪王公子如此倚重你。”
吕望儿脸微红:“是公子和三爷给我机会。若不是他们,我现在可能还在酒楼端盘子。”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段弓的声音响起:“公子,吕三爷到了,已到前厅。”
厅内几人都是一怔。
王中华站起身:“三爷来得倒快。望儿,随我去迎。”
吕望儿心头莫名一跳。吕三骏——这个名字他听了太多次。陈州首富,王公子的合伙人,如今有欧阳修牵线更是成了皇商。马掌柜常说他“手眼通天”,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不知为何,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心中都有一丝异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尘封在记忆深处,即将破土而出。
前厅里,吕三骏正背着手欣赏墙上挂的一幅字。那是欧阳修亲笔所书“厚德载物”,笔力苍劲,看到这几个字,似乎看到了那位长须飘飘的睿智老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那张富态的脸上堆起熟悉的笑容:“中华!三个月不见,你可是瘦了!”
王中华笑着迎上:“员外一路辛苦。汴京风大,您该多穿些。”
“不碍事,不碍事。”吕三骏拍拍圆滚滚的肚子,“这身肉就是最好的衣裳。”他的目光越过王中华,落在后面的吕望儿身上,笑容微微一顿,“这位是……”
“这是望儿,我在京中的得力帮手。”王中华侧身介绍,“望儿,这位便是吕三爷。”
吕望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望儿见过三爷。”
他低着头,吕三骏只能看见他清瘦的身形和束得整齐的发髻。可不知为何,那低头的姿态,那微微紧绷的肩膀,都让吕三骏心中一动。
“不必多礼。”吕三骏虚扶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打量,“望儿……好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三爷,十七了。”吕望儿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吕三骏浑身一震。
这眉眼……这口鼻……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