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侍女照例送来早饭,却发现柳辛夷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坐姿,一动不动。
呼唤不应,推之不动,触手一片冰凉!
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禀报。
赵晋瑜与闻讯赶来的陈世美、赵宗瑖闯入房中,只见柳辛夷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不可察,脉搏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熄灭。任凭如何呼喊、摇晃,她都毫无反应,如同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美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宗瑖又惊又怒,他想要的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冷美人,可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世美脸色阴沉,立刻召来州府最好的大夫,甚至暗中请来了他重金聘用的、精通西域奇术的蛊师。
然而,所有大夫诊脉后都摇头叹息。脉象奇特,似绝非绝,似生非生,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皆束手无策。
那位西域蛊师仔细检查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低声道:“陈大人,此女……似乎是自行封闭了六识,陷入了一种极深的假死状态。此法玄奥,非中原医术范畴,倒像是……某种失传的古老秘法。若无特殊手段,强行唤醒,恐有性命之危。”
“若是一直如此,她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个半月,否则神仙难救。”
“废物!”赵宗瑖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陈世美眼神闪烁,他隐隐觉得,这或许是柳辛夷的一种极端反抗。但此女如今状态,杀之无用,留之棘手,反而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若她真就此死去,王中华归来必定发狂,欧阳修、皇帝那边也无法交代。可若让她一直如此,小王爷这里又无法满足……
赵晋瑜站在榻前,看着柳辛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想起昨夜柳辛夷对她说的话:“郡主不必自责。接下来的路,民女自己走。”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自己走”。
不是逃走,不是屈服,而是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守住自己的清白,守住自己的心。
赵晋瑜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弯下腰,轻轻握住柳辛夷冰凉的手,低声说:“柳姑娘,你放心。在你醒来之前,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她直起身,转向陈世美和赵宗瑖,声音冰冷如铁:
“你们都看到了!柳姑娘如今性命垂危,皆是尔等相逼之过!在她苏醒之前,谁也别想动她分毫!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即刻上奏父王、上奏皇上,陈州府逼死无辜医女,看你们如何交代!”
她的话掷地有声,暂时镇住了场面。
陈世美与小王爷面面相觑,一时也无计可施。赵宗瑖还想说什么,被陈世美使了个眼色,悻悻地闭了嘴。
三人各怀心思,先后离去。
赵晋瑜独自留在房中,握着柳辛夷的手,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看着榻上沉睡的柳辛夷,喃喃道:“柳姑娘,你是我的福气。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向权势低头,不向命运屈服。你让我知道,我这些年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我忘了——我是皇族中人,我该有自己的骨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