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瑖,”她耐着性子道,“柳姑娘是清白之身,如今身陷冤狱,生死未卜。你若是真心喜爱,就该替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而不是趁人之危。”
“清白?”赵宗瑖嗤笑一声,“她如今是杀人嫌犯,哪还有什么清白?王姐,你护着她,不过是可怜她罢了。可你可怜她,谁来可怜弟弟我?我为了她,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你就忍心看着弟弟我这般受苦?”
赵晋瑜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意:“你那是贪恋美色,不是真心!难道你王府里正妃侧妃十几个还不够吗?”
“真心也好,贪恋也罢,”赵宗瑖一收折扇,凑近一步,眼中露出几分狠色,“总之,这个女人,我要定了。王姐,你若不点头,我便去求父王。到时候,你连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赵晋瑜看着他那张因为欲望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喊“姐姐”的弟弟吗?
她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你走吧。”
赵宗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走了,可陈世美又来了。
“郡主明鉴,”陈世美一身官袍,面带忧国忧民之色,语气却绵里藏针,“下官绝非徇私。只是此女性情刚烈,留在府衙终究是个隐患。小王爷既然青睐,不如让她入王府伺候,也算是一场造化。下官保证,定会妥善料理首尾,绝不令郡主为难。”
他所谓的“妥善料理”,无非是让柳辛夷“被自愿”地签字画押,彻底坐实罪名,然后悄无声息地送入王府,成为笼中雀。
赵晋瑜看着他道貌岸然的脸,心中涌起一阵作呕。
“陈大人,”她冷冷道,“柳姑娘如今是朝廷钦犯,尚未定案。你身为州府长官,女儿死了不思明察秋毫,反倒想将她当作玩物送人,就不怕传出去,毁了你‘清官’的名声?”
陈世美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笑道:“郡主言重了。下官不过是替小王爷分忧,何来‘玩物’之说?郡主若不愿,下官也不敢勉强。只是……”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小王爷的性子,郡主是知道的。他若恼了,闹到王爷那里,只怕对郡主也不大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晋瑜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陈世美,本宫是皇族中人,是这大宋的郡主。你一个郡马,也敢威胁本宫?”
陈世美笑容不变,拱手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请郡主三思。”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赵晋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中。
她忽然觉得好累。一面是血浓于水的弟弟和势力庞大的襄阳王府,一面是无辜蒙冤的弱女子和她所代表的公道人心。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走到柳辛夷的房门前,轻轻推开。
柳辛夷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赵晋瑜脸上的疲惫与无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郡主,”她轻声道,“您不必为难。民女……自有打算。”
赵晋瑜一怔:“你……”
柳辛夷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梅树枝,眼神平静得可怕。
又过了几日。
赵宗瑖彻底撕破了脸皮。
这天,他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王府侍卫,直接闯进了小院。
“王姐,”他站在院中,高声喊道,“弟弟我今日不是来求你的,是来告诉你的——这个女人,我今天就要带走!”
赵晋瑜从房中冲出,厉声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赵宗瑖冷笑,“她是杀人嫌犯,陈世美已经点头了,我不过是替朝廷分忧,将她收押到王府看管。王姐,你拦得住吗?”
他一挥手,几个侍卫便要往房里闯。
赵晋瑜挡在门前,怒视着这些如狼似虎的侍卫:“本宫看谁敢!”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赵宗瑖恼了,一把推开姐姐,自己往房里闯。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柳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