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放心。”沈周将信揣回怀中,转身欲走,又回头道,“夫人,您和老爷千万别出门。他们盯的是您二位,只要您二位不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等天亮,等姚知县那边有消息。”
姚氏含泪点头:“沈管家,你……你也要保重。”
沈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夫人放心,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是腿脚快,命硬。”
门轻轻掩上,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子时三刻,商水县衙后堂。
知县姚烨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公文,眉头紧锁。陈州府的通报上说,柳辛夷涉嫌毒杀陈府小姐,已收监候审。可这案子,处处透着蹊跷——
正想着,门房来报:“大人,有人自称是三义寨王家岗的管家,说有要事求见,还带着一封信。”
姚烨一愣:“三义寨的管家?让他进来。”
片刻后,沈周被引入后堂。他一身粗布短褐,风尘仆仆,但神色镇定,进门便是一揖:
“草民沈周,是三义寨王家的管家,深夜叨扰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姚烨打量着眼前这人——普通的农家汉子模样,说话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倒让他有些意外。
“沈管家,你有何事?”
沈周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呈上:“这是草民带来的,请大人过目。”
姚烨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沈周没有答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金牌,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光。
金牌上,四个篆字如雷霆般撞入姚烨眼帘——
如朕亲临
姚烨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沈周一伸手,稳稳扶住他,低声道:“姚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听我说完。”
姚烨浑身颤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管家”,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沈周将金牌收回怀中,目光平静如水,“重要的是,有人托我带一句话给大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柳辛夷,要保。”
姚烨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是……这是哪位的意思?”
沈周看着他,目光幽深:
“大人不必问是哪位。只需知道,有些人虽然在千里之外,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直在看着。”
姚烨的额头沁出冷汗。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那……那本官该怎么做?”
沈周如此这般一番交代。
“好!本官便走这一遭!”姚烨慨然应诺。
沈周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大人放心,此案不是大人一个人在扛。三义寨数千乡民,均州前线数万将士,还有……那位一直在看着的人,都在大人身后。”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姚烨站在窗前,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天威难测。
哎,这个元宵佳节未必好过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