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华抱拳,眼神锐利如刀:“义不容辞!”
夜色渐深,中军大帐的灯火依然亮着。王中华与欧阳修、狄青等人仍在细细推演着进军方略,均州的地图被反复勾勒。一场针对拜火教主力的更大规模的围歼战,已在悄然布局。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均州城内,刚刚狼狈逃回的路老九,正对着地图咬牙切齿,一方面严令加固城防,一方面疯狂向各方发出求援信使。他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均州为中心,缓缓收紧。他自以为安全的巢穴,已然成了官军精心选定的决战之地与巨大陷阱。
王中华不知道的是,另一个巨大陷阱正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扑来。
正月十六,晨雾如纱。
三义寨的三生庐刚卸下门板,青石阶前便停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轿帘微动,下来个精瘦师爷,山羊胡稀疏,三角眼精光内敛,左手盘着两颗包浆温润的铁胆——正是陈州知府陈世美的心腹,邱老虎的大伯,人称“笑面狐”的邱半仙。
“柳神医安好。”邱半仙拱手,笑容谦卑,眼神却似深井里的寒星——微光而彻骨,在正整理药柜的柳辛夷身上极快地一掠,“府尊大人昨夜突发急症,胸痛如绞,冷汗淋漓。州府名医皆束手,特命在下厚颜来请,万望神医与令孙女辛夷姑娘移步府衙,救人如救火啊!”
柳决明雪白的寿眉微蹙。陈世美其人其事,他素有耳闻,本不欲与这等权贵深交,但医者父母心,终究轻叹一声:“辛夷,备针囊,带上那套‘九转还阳针’。”
轿行平稳,邱半仙一路说着奉承话,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柳辛夷。少女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棉裙,未施粉黛,青丝仅以一根木簪松松绾起,侧颜在晨光中如同初绽的白玉兰,清灵得不染尘埃。她安静地抱着紫檀药箱,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角,那专注的神情,让邱半仙心底那点龌龊念头愈发灼热。
陈州府内宅,暖阁熏香。
陈世美半倚在紫檀胡床上,锦被半掩,面色潮红,额角虚汗涔涔,喘息粗重,扮相十足。见柳氏祖孙进来,他挣扎欲起,声音虚弱:“劳动……劳动神医了……”
柳决明不语,净手后三指搭上腕脉,闭目凝神。片刻,他寿眉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脉象弦滑而数,如按琴弦,却又虚浮无力。肝郁化火,湿热内蕴,已伤及少阴心肾……府台近日,可是误服了什么虎狼之药?”
陈世美苦笑,演技精湛不输于任何“金鸡奖”男主角:“不瞒神医,年前偶得一古方,言能强筋健骨,谁知……唉,悔不当初!”
“糊涂!”柳决明拂袖,隐有怒意,“是药三分毒,岂能乱服!此药性烈,已灼伤脏腑阴液。辛夷,”他转向孙女,“取金针,先刺行间、太冲二穴,泻其肝胆实火;再针神门、内关,宁心安神。”
柳辛夷应声上前,素手轻扬,捻动金针,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陈世美只觉几处穴位微胀之后,一股清凉之意流转,胸口的烦闷绞痛竟真的缓解不少,心中暗惊这少女医术之精。
待起针后,柳决明已挥毫写就一方:“龙胆泻肝汤加减,龙胆草、栀子、黄芩、柴胡……务必连服三剂,清淡饮食,静养为要。”
邱半仙在一旁连连称颂:“神医妙手,针到病除!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府上念瑶小姐,自去岁冬便心悸盗汗,夜不安枕,日渐消瘦。城中女医看过不少,总不见好。
可否……劳烦柳姑娘移步后园,为小姐一诊?毕竟是女儿家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