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华稍作停顿,一口气讲下去。
“第五,开智强技。”
“定期由识字文书或军官,为士卒读公文、讲解军令战例。设立夜校,鼓励军士识字。懂得道理的士兵,更明大义。同时,可教授战场急救、土木作业等实用技能。”说到这里,王中华顿了顿,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之前偶然弄出些高度提纯的‘酒精’,用于清洗伤口,似有奇效,可大幅降低创伤溃烂之风险,此事亦可纳入医护营操典。”
“酒精?”欧阳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狄青等人也露出关注之色,军中因伤后感染而亡者,远超当场战死者。
王中华一番论述,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有高屋建瓴的格局,又有细致入微的实操,更提到了实实在在的“钢刀弓弩”和闻所未闻的“酒精”,这让原本心存轻视的张彪等人,脸色彻底凝重起来,眼神中的不以为然已被惊讶和深思取代。
良久,狄青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好!太好了!正名分,明军纪,保障粮饷,爱兵如子……更有宝刀良药!王将军你所言这些,皆是末将心中所想却难以言表之策!尤其是‘保家卫国,守护桑梓’这八个字,若能深入人心,何愁军心不聚,悍匪不除?!”他仿佛看到了一支脱胎换骨的新军正在崛起。
欧阳修抚掌长叹,眼中满是激赏:“妙极!老夫虽非行伍出身,亦听得出此乃经世致用之良策,深合治兵之道!更兼有实务之能,非是空谈!陛下慧眼识珠,老夫亦感欣慰!”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低声音的争执。杜子腾身影一动,已无声地移至帐门侧,手按刀柄。
“何事喧哗?”狄青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守卫帐门的亲兵掀帘禀报:“启禀将军,是那名叫秦铁蛋的新募教头,说是……说是要见王将军,我们拦都拦不住,秦教头情绪很是激动。”
王中华一听“秦铁蛋”三字,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与暖意,立刻对欧阳修道:“欧阳公,狄将军,此人是我同村发小,情同手足,定是听闻我来了军营,才贸然前来。还请准许他入内一见。”
欧阳修微笑颔首,狄青也道:“既是王将军的兄弟,但见无妨。”
“让他进来。”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只见秦铁蛋穿着一身略显宽大、浆洗得发白的旧号服,脸上还带着操练后的汗渍与尘土。他显然没料到帐内有如此多的大人物,尤其是端坐主位、不怒自威的欧阳修,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铁蛋哥!”王中华唤了一声,快步上前。
秦铁蛋闻声望去,看到王中华,那双原本带着惶恐和局促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猛地跨前几步,也顾不得什么军礼,双手紧紧抓住王中华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