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铸魂工程(1 / 2)

待到辽国第一奇女子“萧皇后”亲征之时,真宗皇帝在寇准逼迫下御驾“亲征”,看似硬气,实则不过是以“澶渊之盟”买了个脸面。每年白银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岁岁纳贡,年年称臣——这哪是盟约?分明是悬在大宋头顶的耻辱柱!可朝中那些文臣,还美其名曰“以和为贵”,真教他王中华作呕。

如今圣上仁厚,是明君,可仁厚填不饱饿狼的肚子。燕云之地一日不收复,大宋就一日是瘸腿的巨人。胡人铁骑随时可南下牧马,而中原却无险可守。更糟的是,朝堂党争日烈,边军糜烂,士绅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这所谓的“盛世繁华”,不过是裱糊在破屋上的金箔,风一吹,就簌簌作响,胡人一把火,就能把这些纸扎的繁华化为灰烬。

他王中华今日入营,就是要建一支真正能护家的“暗箭”。国无利爪,民无安日,他若不早做绸缪,待大厦倾颓之时,秦铁画的温柔、柳辛夷的坚韧、秦铁蛋的性命,乃至整个王氏宗族或者整个大宋,都不过是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声声叹息而已。

想到此处,他目光扫过欧阳修、狄青,也未曾忽略张彪李信等将领,声音沉稳而清晰:

“欧阳修,狄将军,诸位将军。在下以为,刀兵之争乃下乘。欲解陈州乃至大宋之困,需先回答一个问题:安分百姓,何以成悍匪?”

“拜火教核心或为积年悍匪,但其麾下教众,十之七八,年前或许还是我大宋的顺民。”王中华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力求精准,“其因有三。”

“其一,生计断绝,官逼民反。”他指向帐外虚空,“大宋立国以来,历代帝王励精图治,然如欧阳修所言,内外压力之下,地方难免疏失。陈州等地,水患频仍,水利失修;田亩兼并,阡陌尽归豪右。失地之民,如无根浮萍。漕运之上,税卡如林,胥吏如豺,小民奔波劳碌,终难果腹。当活路尽断,拜火教‘有饭同吃’的许诺,便是唯一的‘生门’。”他提到“漕运”、“胥吏”,张彪等人神色微动,显然深有体会。

“其二,教化不彰,邪说乘虚。”王中华继续道,“官府教化止于城郭,乡野之地,民心如荒原。拜火教以诡秘仪轨、严苛教规,给予迷茫者虚幻的秩序与归属。其所谓‘光明世界’,于黑暗中摸索之人,胜过一切空洞说教。”

“其三,冤屈无门,律法已死。”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沉痛,“地方豪强与胥吏勾结,欺男霸女,侵田夺产。百姓状告无门,反遭迫害。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在?拜火教以‘替天行道’之名行劫掠之实,却能吸引大批追随者,正是因为他们在执行一种扭曲的‘公道’!”

他总结道:“故,剿匪必先抚民,诛心更胜杀人。武力清剿,如扬汤止沸。唯有整饬吏治、清丈田亩、疏通漕运、兴修水利,使民有恒产,有活路,再辅以正信教化,方能釜底抽薪,让匪患永绝。”

欧阳修缓缓颔首,眼中精光一闪:“‘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王小友能见及此,已具庙堂之器。狄将军,你久历边事,以为如何?”

狄青虎躯微震,重重抱拳,声音带着沙哑:“王此言,如当头棒喝!末将在西北,常见边民为一口活命粮,不得不与西夏交易,甚至为其耳目。非其不忠,实乃无奈!陈州之事,与此同源。只知砍杀,不通政事,确是武夫短视。末将……受教了!”这位铁血将军,此刻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唏嘘与敬佩。张彪、李信等人见主将如此,看向王中华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

话题引向更深处,狄青脸上浮现出压抑已久的愤懑,他一拳砸在案上,茶碗跳动:“然则,谈何容易!朝廷重文轻武,积弊如山!文官掌枢密,动辄以‘跋扈’之名掣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是稍有自主,弹劾立至!此其一,如枷锁在身!”

“其二,”他语气更为沉痛,“军士地位卑贱,人称‘贼配军’!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军中多是发配囚徒、走投无路之辈。粮饷层层盘剥,十不存五;甲胄兵器,破败不堪。如此军伍,浑浑噩噩,何来士气?何谈战力?末将麾下儿郎尚可驱策,但这陈州驻军……”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是深深的无力。张彪亦是冷哼一声,显然对此深恶痛绝。

王中华感同身受,沉声道:“狄将军所言,正是强军路上必须撼动的顽石。不信试试,办法总比困难多。”

“关于文武之弊,”王中华看向欧阳修,言辞恳切,“此乃国策,非我等可改。但在此地,此时,我们或可争得一方天地。欧阳公在此,便是陛下授予的尚方宝剑。当明确,剿匪期间,军政皆以军事为轴心。凡地方政务、粮草调配、人员征用,有碍军事者,州府必须无条件让步!此乃非常时期的非常之策,需欧阳公与狄防御使共同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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