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啧啧称奇:“几个月就能到这程度?你这天赋,让那些练了十年八年的人怎么活?”
秦铁画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慧明大师亲传当然不差,俺的惊鸿刀也不差哩!还有柳姐姐,一手飞针出神入化,中华哥夸她比‘东方不败’还厉害哩!对了,中华哥,东方不败在哪里,咱也把他请来当教头呗。”
王中华笑了笑——他可没本事请来东方不败。他走到几具尸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翻过一具死士的手掌,只见虎口老茧极厚,指节粗大,显是常年握刀。但指甲缝里却颇为干净,腰间皮肤还有一道淡淡的、被衣物长期摩擦出的痕迹——那是军中带甲的印记。
他又翻开另一具尸体的衣襟,在锁骨位置看到一处刺青——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毁去了。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某种军中的标识。
王中华站起身,目光冷峻。
“训练有素,悍不畏死,行动干净利落……”他沉声道,“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是军中死士。”
秦铁画握紧刀柄:“是冲着弦歌楼,还是冲着你来的?”
柳辛夷轻声道:“或是二者皆有。今日开业,风头太盛,已动了某些人的根基。”
王中华望向风雪弥漫的弦歌湖,目光深邃如渊。
他想起了欧阳修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想起了李菁娘那句意味深长的“一路小心”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子腾,那些尸体,能不能处理干净?”
杜子腾咬牙道:“能。我的人马上到,保证天亮前一点痕迹都没有。”
“好。”王中华点点头,“但留两具,送到狄将军府上。让他看看,这是哪里的军中人。”
杜子腾一愣,随即会意:“明白!”
秦铁画忽然道:“中华哥,你觉得是谁?”
王中华沉默片刻,缓缓道:“今日宴会上,有个人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死人。”
“谁?”
“当然是那个赵宗瑖。”
秦铁画眉头一皱:“那个小王爷?他有这个胆子?”
“不是他亲自出手。”王中华摇头,“但他背后,站着的人,有这个本事。”
柳辛夷轻声道:“你是说……他父亲?”
王中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灯火。
“中华哥。”秦铁画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中华回头,见她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下次再有这种事,”秦铁画扬起手中的刀,“让我先上。你的刀法……还没练到家。”
王中华一愣,随即笑了。
他知道秦铁画是心疼他,怕他受伤。但这丫头说话的方式,永远这么别扭,这么可爱。
“好。”他点点头,“下次让你先上。我跟着你学。”
秦铁画脸又红了,别过头去,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柳辛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杜子腾在一旁龇牙咧嘴地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风雪渐小,天边隐隐露出一丝曙光。
王中华翻身上马,踏雪打了个响鼻,四蹄轻踏,蓄势待发。
他环视三人,最后道:“回去后,楼内守夜人数加倍。明日起,所有采购食材,需经三道查验。他们要玩,我们就奉陪到底。铁画儿,小心伤口。”
说罢,他一抖缰绳,“踏雪”迈开四蹄,踏雪而行。
身后,杜子腾挣扎着爬上马车,秦铁画和柳辛夷并肩而立,望着那道日渐剽悍的身影,一时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