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眉心处,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雪光下微不可见,针尾竟没有半分晃动,显是发力技巧已臻至巅毫。
柳辛夷手持药囊,从一株老梅树后缓步走出。她素白的衣裙在风雪中飘拂,神情依旧恬淡,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尘埃。唯有她指尖寒光闪烁,预示着死亡随时可以再次降临。
“辛夷妹子,谢了!”杜子腾精神大振。
秦铁画却一眼看到了王中华刀上的血迹,先是愣住,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中华哥,你——”
“回头再说。”王中华策马到她身边,沉声道,“先解决这些杂碎!”
秦铁画重重点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死士头目见突袭失败,目标竟有两大高手护驾,而且目标本人居然也是个硬茬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剩余七八名死士攻势陡然一变!
竟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状若疯虎,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们集中所有力量猛攻王中华,显然是要在临死前完成任务!
秦铁画娇叱一声,刀光舞得密不透风,但她既要护住杜子腾,又要拦截攻向王中华的杀招,手臂终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柳辛夷指尖连弹,银针破空,又精准地放倒两人,但死士人数尚多,且悍不畏死,情势依旧岌岌可危。
王中华策马而立,冷静观察。
他注意到,这些死士配合虽默契,但每当那领头者发出细微唿哨时,攻势便会随之变化。那唿哨声极轻,若非他一直在刻意捕捉,根本听不出来。
“擒贼先擒王……”
他心念电转,目光锁定了那名隐在阵型后方的头目。
“铁画,掩护我!”他低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
踏雪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四蹄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这匹宝马在雪地上奔跑如飞,四蹄踏雪竟无半点滞涩,仿佛真的在“踏雪而行”!
三名死士举刀拦截,踏雪猛地跃起,凌空跨过两人,后蹄顺势踢翻第三人!
王中华俯身,挥刀——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吟雪刀光如练,带着他前世今生所有的愤怒与杀意,一刀劈向那死士头目!
那头目瞳孔骤缩,举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死士头目的钢刀应声而断!吟雪刀势不减,直劈而下!
那头目拼死侧身,刀锋划过他的肩膀,削下一大块血肉!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这是什么刀?!这是什么力道?!
王中华策马而立,刀尖指着他,冷冷道:“谁派你来的?”
死士头目捂着伤口,眼神闪烁。他嘴唇一动——
“小心!”秦铁画惊呼。
那死士头目猛地张口,咬碎了藏在牙间的毒囊!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流出,他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倒进雪地里。
剩余的几名死士见头目已死,攻势顿时乱了。
秦铁画趁机杀入,刀光连闪,又放倒三人。最后两名死士对视一眼,转身要逃,却听“咻咻”两声,柳辛夷的银针精准地没入他们的后颈。
两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风雪呼啸,迅速掩盖着战斗的痕迹。
湖面冰层被风吹得咔咔作响,仿佛大地也在颤抖。
王中华翻身下马,走到秦铁画身边。她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正盯着王中华手中的吟雪宝刀,嘴角带着笑。
柳辛夷已默不作声地为二人检查伤口,敷上金疮药。她的药粉显然极有效,秦铁画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止住,甚至开始隐隐发痒——这是肌肉在快速愈合的迹象。
杜子腾龇牙咧嘴地走过来,肩头的伤口已被柳辛夷简单包扎。他看看满地的尸体,又看看王中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王公子,你那刀法……啥时候练的这么好?”
“曾经跟慧明大师学过,第一次土匪袭击后我就弃棍练刀了。”王中华收刀入鞘,“练了几个月,今天第一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