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命!”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定不负大人所托!”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陈世美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韩琪起身,倒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他的脚步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始终没有松开。
走出府衙,风雪扑面而来,刀子一般割在脸上。韩琪站在台阶上,任由雪花落满肩头,一动不动站了许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握过刀,杀过人,沾过血。可那些血,都是敌人的血,该死之人的血。
而今……
韩琪闭上眼睛,任由风雪在脸上肆虐。良久,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南方——均州的方向。
处理完这些“家事”,陈世美回到暖阁,女儿念瑶含笑着迎上来。
陈世美心中却盘算着更大的局:柳辛夷那空谷幽兰般的身影,始终在他心头萦绕。还有王中华那小子手里的“暗箭”图纸,以及吕家富可敌国的家产……这些,迟早都是他的。他陈世美做事,向来是一石数鸟。他爱怜地看着念瑶娇美的脸颊,眼神却穿过窗棂,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天仙般的身影正向自己袅袅走来。
“快了……”他喃喃自语,“等火狐和路老九扫清了障碍,这陈州,这大宋便是本官和襄阳王的天下。至于什么三义寨,什么保境安民……哼,不过是些贱民的自娱自乐罢了。”
窗外,风雪更紧,将府衙的朱门染得愈发暗沉,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正等待吞噬一切。
而与此同时,陈世美另一条线上的“故人”,也在紧锣密鼓地行动。
鲁山深处,匪巢聚义厅。巨匪路老九正摩挲着陈世美暗中送来的密信和定金,脸上横肉抖动。
“陈世美这伪君子,心可真够黑的!连自己的老乡、老婆孩子都不放过,嘿嘿。”他啐了一口,“不过,他给的价码,也确实让人心动!”
他看向下首一个精悍的匪徒:“老七,派去王家岗摸底的兄弟回来了吗?那王中华,真那么难对付?”
被称作老七的匪徒回道:“九爷,探子回报,那王中华深居简出,身边护卫森严,尤其是那个秦铁蛋,寸步不离。他鼓捣的那个‘三义寨’,眼看墙基都快打好了,防守严密,硬闯代价太大。兄弟们试了几次,想混进去或者绑他落单的家人,都没找到机会。”
路老九眼中凶光一闪:“妈的,倒是块硬骨头!既然小动作不行,那就按陈大人的计划,腊月初一月黑风高夜,咱们趁三义寨还未修好,先带领兄弟们干他一票,一举除掉王中华!通知下去,让弟兄们准备好,腊月初一我要血洗三义寨!老子要拿王中华的人头,和吕家的金山银山!”
“那狄青……”
“狄青?”路老九狞笑,“陈大人自有妙计。咱们几千号兄弟,趁乱而起,还怕他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若能宰了这大宋战神,老子路老九的名号,必将响彻天下!”
匪巢中,响起一片猖狂的狞笑。风雪之外,两股由陈世美亲手引动的恶流,一股指向均州的无辜妇孺,一股指向陈州的王中华与狄青,正悄然汇聚,即将掀起滔天血浪。
陈世美坐镇府衙,听着窗外风雪,品着美酒,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而残酷的微笑。所有阻碍他前程的人,所有知晓他污点的人,都将在他的算计下,灰飞烟灭。
秦香莲母子命悬一线!
王中华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