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会”迅速发展,王中华去芜存菁,把那些欺压百姓的泼皮无赖逐出会外,会内兄弟互帮互助,成为王中华、吕三骏拓展业务的得力助手。
秦铁蛋站在王中华身侧,如山岳般沉稳。这个曾经只知道抡铁锤的汉子,如今已是指挥若定的“暗箭”统领,对王中华的敬佩与忠诚,与日俱增。
“王公子,咱们这么干,官府那边……”秦铁蛋还是有些顾虑。
“我们是在帮官府擦屁股。”王中华淡淡道,“哼,扫清了地上的垃圾,我们早晚要面对那个一边制造垃圾,一边假装干净的……那尊大神。”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三枚铜钱,分别代表已被铲除的赵四、钱疤、孙魁。还有一枚空位,等待着最重的那一枚——幕后大神。
他将铜钱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嘴角勾起一抹古天乐一般冷冽的弧度。
“铁蛋,备一份厚礼。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被贬至此,却龙困浅滩的狄将军了。”
……
北风初秋至,吹我章华台。
浮云多暮色,似从崦嵫来。
枯桑鸣中林,络纬响空阶。
翩翩飞蓬征,怆怆游子怀。
故乡不可见,长望始此回。
章华台坐落于陈州商水县(原名阳城、隋朝称为溵水,宋朝避乃宋太祖其父宣祖赵弘殷讳改称商水)外城卧龙岗下。本来是楚顷襄王迁都陈地后的阅兵台,如今是狄青的陈州大营。
虽名为大营,实则一片萧瑟。大宋朝以文制武,陈世美既是知府,又掌管兵事。狄青作为团练使反而处处受气,何况隔三差五那些文臣们还要派宦官来“慰扶”狄青,古狄青所驻扎的营寨栅栏多有朽坏,哨塔上的兵士倚着长矛,神情惫懒。校场空阔,杂草丛生,唯有中央一片地被踩得坚实,显示着仍有人在此操练。中军大帐的牛皮帐顶,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与远处陈州城楼的金碧辉煌形成刺眼对比。
王中华与秦铁蛋在营门外递了名帖,言明“乡民王中华、秦铁蛋,特来拜会狄将军,呈报剿匪事宜”。
等候通传时,秦铁蛋看着营内景象,瓮声低语:“兄弟,这……这就是曾做过枢密副使的狄大将军的营盘?咋比俺们庄子还破败?”
王中华目光扫过那些虽显懈怠,但眼神深处仍藏着一丝锐利的老兵,轻声道:“虎落平阳,爪牙犹存。铁蛋哥,看人看骨,看营看气。这营盘虽破,但你看那辕门布置,暗合九宫,哨位虽疏,却彼此呼应,无一死角。此乃宿将手段,非等闲可比。”
片刻,一名身着洗得发白军服、面容精悍的亲兵出来,抱拳道:“将军有请,二位随我来。”
踏入中军大帐,一股混合着墨香、皮革与淡淡伤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帐内陈设极为简朴,一榻,一案,一书架,兵器架上孤零零立着一杆镔铁长枪,枪缨黯淡,枪尖却雪亮如新。狄青未着甲胄,只一身半旧的青布直缀,正伏案看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听闻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落在王中华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草民王中华(秦铁蛋),拜见狄将军。”王中华与秦铁蛋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狄青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难掩一丝沙哑与疲惫,“你二人之名,近来在陈州,可是如雷贯耳。”他目光转向秦铁蛋,“这位壮士,便是阵擒孙魁的秦铁蛋?果然是一身虎胆。”
秦铁蛋被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一赞,竟有些局促,忙道:“将军谬赞,全是俺兄弟……呃,王中华谋划得好。”
狄青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回到王中华身上,如鹰隼般锐利:“王中华,你以胡辣汤立足,以‘醉八仙’聚财,如今又肃清地方匪患……所为者何?”
王中华不卑不亢,再次拱手:“回将军,所为者,不过‘安身立命’四字。陈州匪患,荼毒乡里,亦扰将军治下清静。今侥幸剿灭邱老虎、孙魁等余孽,特来向将军禀明,此非草民之功,实乃将军虎威所慑,方能使宵小伏诛。些许微劳,不敢居功,只愿陈州境内,能得片刻安宁,商旅畅通,百姓乐业。”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正是从钊作思处得来的,记载了邱老虎势力与部分官府中人往来的账册(他已将涉及高层的关键部分隐去),双手奉上,“此乃匪首罪证之一部,请将军过目。”
狄青猛地抬头,正对上王中华中那抹似乎明察一切又似乎深不见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