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娘适时地哭出声来,柔弱地抱住他的腿:“爷,您就听王少爷的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娇娘……娇娘还等着爷带我远走高飞呢……”
她的哭声像猫叫春,挠得钱疤心烦意乱,却又生出一丝变态的怜惜。他低下头,看着这个他花重金赎来的女人,忽然觉得,也许王中华说得对——自己这辈子,除了钱和色,还剩下什么?
“去,给王中华回话,”钱疤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说,钱疤……认栽了。”
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百香楼后门驶出,钱疤连个小妾都没敢带,只揣着几张银票和那份伪造的官员名单——真的那份,早被他手下的心腹偷走,送去了王家岗。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像条丧家之犬。
可他刚到城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秦铁蛋抱臂站在路中央,月光下,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他没带兵器,空着双手,可那股煞气,却让钱疤和他的两个护卫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王公子说了,你识相,就不为难你。”秦铁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规矩得立。你名下的产业,从此姓王。你的人,从此姓王。你,只能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纸,扔在钱疤脚下:“签了它,按手印。然后坐着那艘去金陵的货船,永远别回陈州。敢回来,俺把你和你的疤,一起撕下来。”
钱疤颤抖着捡起契纸,上面是转让所有产业的文书。他惨笑一声,咬破手指,按下手印。他明白,王中华这是要斩草除根,却又给他留了条命——不是仁慈,而是让他去外面当个“活例子”,告诉所有人,与“兄弟会”为敌的下场。
秦铁蛋让开道,目送马车远去。他咧了咧嘴,对暗处的杜子腾道:“这色鬼,倒也识趣。”
杜子腾笑着走出来:“铁蛋哥,你刚才往那儿一站,我还以为你要一拳砸烂马车呢。”
“王公子说,杀人不如诛心。”秦铁蛋挠挠头,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俺听王公子的。拳头是武器,脑子才是刀子。”
与此同时,王家岗王中华家里,王中华正与杜子腾对弈。他落下一子,淡淡道:“钱疤走了,他的产业明天就派人接手。规矩立起来,谁敢逼良为娼、放印子钱,直接送官府。告诉那些新来的掌柜,咱们要做的是生意,不是断头买卖。”
杜子腾问:“那钱疤留下的那些姑娘和打手……”
“姑娘想从良的,给赎身钱,送她们学门手艺。打手想留下的,考核品性,纳入兄弟会。不想留的,给遣散费,好聚好散。”王中华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我们打垮的是邱老虎的恶,不是这些人的饭碗。饭碗砸了,人心就散了。”
他望向窗外,夜色下的陈州城,灯火点点。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但至少现在,三凶已去其二,剩下的那条“疯狗”孙魁,才是真正的麻烦。
不过,王中华的棋,早已布下。
他只需等待,那条疯狗,自己跳进陷阱。
陈州城的人都知道,邓城寨的“疯狗”孙魁不是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