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抓财也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又急又气:“快!快给人家送回去!这钱咋来的?咱不能要!是要掉脑袋的!”
“爹,娘,你们别怕别急。”
王中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这钱,是吕员外借给我的,干干净净。我跟他立了字据,是要做生意本钱的。不信恁打听打听试试,吕家上下都知道哩。”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唯恐惊吓了双亲。
“做生意?你做啥生意要一百两?”姚氏根本不信,她伸手来摸王中华的额头,“我的儿啊,你是不是掉河里魇着了?咋净说胡话哩!”
王中华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心里有感动,更有温暖,那种温暖是他前世渴望而不可得的。
王中华目光扫过父母惊惶的脸,最终落在那两条还在挣扎的草鱼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爹,娘,你们就信我一次。”
“从今天起,咱家,不会再饿肚子了。”
“我要让咱家,让香君,将来都能吃上白米饭,穿上新衣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不信试试,我还要在这龙胜大街,开一家铺子。”
“卖——胡、辣、汤。”
一字一顿,坚定无比。
是的,作为一个作家穿越者,他读过许多穿越类的书,他不会打铁,不会酿酒,不会凭空变出机枪大炮,但自信熬一碗胡辣汤还是没问题的。
屋外,夕阳终于彻底沉下西山,最后一丝血红的余晖挣扎着透过门板的缝隙,恰好照射在那堆雪白的银锭上,反射出刺眼、冰冷,却又仿佛孕育着无限生机与未知的光芒。
王抓财和姚氏被那光芒刺得眯起了眼,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眼神锐利如刀的儿子,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不,这个世界还没有棉花。像是塞了一团破布,彻底失了声,只剩下满心的惊涛骇浪,和一种对未知的明日茫然的恐惧。
唯有小女儿王香君,从姚氏身后探出枯黄的小脑袋,听到“不饿肚子”、“新衣裳”,那双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大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小声地、却无比清晰地说:“爹,娘,俺哥……最厉害!我信俺哥!”
……
晚饭就是两条在锅里熬熟的草鱼——白水熬的,没有一点油星,鱼肉大多归了王中华,小妹妹和父母就嚼了些鱼骨头,喝了些青菜汤。
一顿晚饭很是温馨。
两世为人的王中华很享受这种家的温馨,更想努力守护努力经营这份温馨。
当夜,王家破天荒地点着油灯到了后半夜。王中华凭着融合的记忆和现代知识储备,在粗糙的草纸上写写画画。姚氏和王抓财不识字,看着儿子笔下流出的奇特的锅灶图样、密密麻麻的食材香料单子,只觉得儿子的眼睛像被什么点亮了,那专注的神情,那下笔的流畅,让他们心头那点巨大的疑虑,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战战兢兢的期盼所取代。
俺孩儿,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