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阴兵潮水般涌回影子，楚江转身，朝灰域深处一处塌陷的混凝土建筑跑去。
废弃防空洞，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他侧身挤进去，沿着倾斜的台阶往下走了二十米，到达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
够了。
“升阶。”
【消耗白色灵魂点×5000，升阶三阶鬼门关……】
脚下的混凝土地面从中心开始龟裂。
不是裂缝，是崩碎。
紫黑色的光纹从碎裂处喷涌而出，密度是二阶升阶时的五倍不止，整个防空洞的墙壁上蔓延出蛛网状的裂纹，混凝土碎块从天花板哗哗往下掉。
鬼门关的虚影从影子深处拔起。
十五丈的二阶巨门在黑雾中剧烈膨胀，门框上的鬼头铜钉炸裂，新生的铜钉从碎片中挤出来，每一颗都比之前大了一圈，嘴巴张到极限，发出无声的嘶吼，牙齿从两排变成了三排。
门楣上的“鬼门关”古篆被幽火烧尽，重新凝聚，笔画粗如手臂。
巨门继续拔高。
十八丈。
二十丈。
门面上的暗金属纹路扭曲重组，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环形符阵从门框底部向上攀爬，刻满了整面门板。
符阵亮起的瞬间，门缝间喷出的黑雾从翻滚变成了爆涌，阴寒之力冲出防空洞的入口，将地面上方圆三百米内的枯草和灌木瞬间化为灰烬。
【三阶鬼门关建成！】
【阴兵存储上限：2000→5000】
【阴将存储上限：10→20】
【新增词条·阴冥领域：以鬼门关为圆心，展开半径200米的阴冥力场。领域内所有阴兵、阴将全属性+20%，敌方目标灵魂抗性-15%。】
楚江低头看着脚下。
幽蓝色的光纹从鬼门关底座向外扩散，铺满了整个防空洞的地面，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将这个地下空间染成了一座幽蓝色的冥殿。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但楚江感觉不到冷。
阴冥领域的力场裹在身上，像穿了一件量身定制的铠甲。
他调出阴兵面板，开始补员。
灰域里不缺原料。
鬼门大开，阴兵出关即杀，杀完即收魂，收魂即补兵。
流水线运转到极致。
龙骨卫带队在阴冥领域覆盖范围内横推，全属性加成百分之二十叠加龙威咆哮的破甲效果，青铜精英在它面前撑不过一个照面。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满编。
五千道幽蓝身影在防空洞上方的废墟中列阵，勾魂长戈的冷光将灰域的浓雾切出一片真空。
楚江站在阵心，目光扫过最后一片被清空的区域。
一头白银品阶的灰域蛛王蜷缩在塌方的混凝土板下，八条节肢还在抽搐，灵魂已经被三柄长戈同时钩出，化作一颗银色的灵魂光球。
楚江走进蛛王留下的巢穴。
蛛丝裹着泥土和碎石，黏在洞壁上，往深处走了十几米，脚踩到了硬物。
他蹲下来，拨开蛛丝。
几块碎裂的暗红色石板，散落在巢穴最深处。
石板表面的雕刻残缺不全，但最大的那块上，图案清晰可辨。
一朵花。
鲜红色，花瓣向外翻卷，花蕊纤长。
扎根在一堆森白的骸骨之上。
白骨彼岸花。
楚江的手指停在石板边缘，指腹摩挲过雕刻的沟壑。
石板上残留的死气浓度、流向特征、祭坛构型都和骸骨荒原地底的那座一模一样。
不是一个。
黄泉教在江城周边布了不止一座祭坛。
骸骨荒原是一个，灰域是第二个。
昨夜城东裂缝的异常扩张，暗红色死气浓度暴增，不是天灾。
是人祸。
他们在催化裂缝。
楚江把石板碎片装进密封袋，站起身。
脚下的地面突然猛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魔物活动的余波。震源极深，频率极低，传遍了整个灰域的地层。
楚江抬头。
远处，江城的天际线被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撕开了。
光柱从地面直插云层，粗壮到占据了半个视野，表面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色物质，和骸骨荒原盆地中央那道光柱的质感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十倍不止。
整座江城被拖入了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