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阶光明法师，灵力爆发及模拟对战综合评分均为顶阶，青州学院优先录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音量刻意调大了一点，“叶灵珊同学，期待你入学后的表现。”
叶灵珊落地，神色平静，只是握法杖的手松了一下。
那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从眼底一闪而过，极快，但在她转身走回测试台侧面的时候，嘴角微微压平了，恢复成了惯常的克制表情。
周子豪在看台上鼓掌，鼓得很卖力。
楚江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又轻轻敲了一下。
方成岳合上文件夹。
他扫了一眼手里最后一页名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两秒。
沈清衣。
A阶冰灵剑士，Lv.8，综合灵力测试待完成。
他把名字念出来，目光已经开始往看台方向移了。
沈清衣从人群里站起来，走下阶梯，踏上体育场地面的时候，方成岳眼神扫过她右臂，看见了衣袖外缠着的绷带，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昨晚受伤了？
他没有多问。
沈清衣站在测试阵法前，没有开口说任何话，没有调整呼吸，没有起势的停顿。
她右手握住剑柄。
拔剑。
一个动作。
冰寒之气在剑出鞘的瞬间炸开，方圆十米之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的薄霜是在这一刻从无到有的。
站在测试台最近处的两个学生，呼出的白雾比其他人浓了三倍。
那道冰蓝色的剑光划过白银品阶的防御假人。
切口处没有破碎，没有断裂，没有任何蛮力撕扯的痕迹。
假人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切面如镜，边缘凝结出一层幽蓝的冰晶，细密而均匀，像是刀刃本身就是在零下两百度的温度里锻造的。
全场没有立即出声。
楚江的眼皮从微垂变成了半开，目光落在切口处那层幽蓝冰晶上。
停了三秒。
然后收回来。
他想起了昨晚荒野里那块残冰断面，和酆都血脉被触动时那一下无声的共鸣。
方成岳沉默了两秒，开口：
“这一剑，的确出乎预料。”
他向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真实的赞赏，“沈同学，你对青州学院有什么期待？”
体育场里瞬间安静了一截。
这是方成岳今天早上第一次主动问考核者想法，连叶灵珊都只是得到了一个单方向的结论。
两千多人同时屏了口气。
沈清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冰蓝长剑收入剑鞘，动作不急，剑柄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没有落在方成岳身上。
她侧了一下头，视线越过测试台，穿过体育场中间那片开阔地，准确地落在了看台最边缘阴影里那个背包夹在两腿之间、肩膀靠着铁栏杆的身影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扩音灵石把每个字都送到了两千多人的耳朵里，清晰到没有任何歧义：
“如果楚江没有资格参加选拔，我对考核结果保留意见。”
体育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嘈杂之前短暂的停顿。
是真正的、所有声音同时被摁灭了的死寂。
方成岳脸上的弧度凝住了。
嘴角那个弧度，维持了三秒钟，慢慢变平，最后收成了一条线，眼角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抽搐。
周子豪张着嘴，没有出声。
叶灵珊猛地转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落在沈清衣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没来得及压住的什么别的东西，但全部被她在下一秒压了下去，神色重新变得不动声色。
沈清衣从测试台上走下来。
脚步不快，不慢，绕过体育场中间的测试仪，踏上看台的阶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走到看台最边缘，在距离楚江不到半米的位置坐下来。
右臂缠着绷带的那条手臂搁在膝盖上，长剑竖在脚边，剑尖触地，剑柄靠着她的小腿。
体育场里还是没有人说话。
楚江侧过头。
他看了沈清衣一眼。
不长，大概两秒钟。
目光里没有意外，没有疑问，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涌动。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最后一下，然后停了。
两千多人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体育场上空，风把清晨的光打在地面上，测试台旁边那尊被切成两半的假人切口处，幽蓝冰晶还没有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