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豪声音嘶哑：“靠作弊刷分，现在原形毕......”
话没说完。
楚江的瞳孔深处，一抹幽紫色的火光一闪而逝。
没有结印，没有施法，没有任何外人能察觉到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低了一下眼。
脚下漆黑的影子无声延伸出去，像活的一样，贴着地面蔓延到周子豪的脚边。
影子里，一只灰蓝色的虚幻手掌伸出来，五指张开，死死扣住了周子豪的脚踝。
A阶火龙骑士浑身燃烧的烈焰，连一丝阻挡的作用都没起到。
灵魂层面的接触。
一股纯粹的、直击灵魂根基的刺骨阴寒，从脚踝顺着骨髓向上攀爬，一瞬间灌满了周子豪的全身。
周子豪的眼前一黑。
现实被剥离了。
他看到了血月。
一轮巨大的血红色月亮悬挂在漆黑的天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异红光。
月光下，无尽的荒野中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鬼影，每一个都在朝他看。
凄厉的鬼哭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灌进骨头缝里，灌进灵魂最深处。
恐惧。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不是濒死时的挣扎。
是蝼蚁直面天威时、刻进基因最底层的那种恐惧。
这个幻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但对周子豪来说，这一秒比一万年还长。
他身上的赤红火焰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破音尖叫从周子豪嗓子里挤出来，声音尖细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能发出的。
他的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膝盖骨直接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是更沉闷的另一个声音。
液体滴落石板的声音。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从他残破的战甲下弥漫开来，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下来，在他膝盖两侧汇成一小滩。
全场死寂。
两千多双眼睛瞪到最大，两千多张嘴合不上。
一秒前还浑身烈焰、不可一世的A阶火龙骑士，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碰到，直接瘫跪在地上，尿了。
周子豪的跟班们石化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极其精彩的扭曲状态。
叶灵珊手里最后一片碎纸掉落在地。
楚江收回目光。
脚下的影子无声缩回原位，那只灰蓝色的虚幻手掌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所有人只看到了结果，周子豪靠近楚江，然后尿了。
楚江站起身，单手拎起书包挂在肩上。
他没有低头看瘫在尿泊里浑身抽搐的周子豪。
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偏一下视线。
他只是经过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
“我没时间跟你玩。”
声音不大，但考核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楚江迈步朝出口走去。
步伐匀速。背影挺直。
和来时一模一样。
两千多人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移动，没有一个人出声。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冻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主评委席上。
方崇德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裴虎缓缓放下手中那只满是指印的铁杯，目光跟着楚江的背影一路移动到出口，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他没有起身。
没有叫人去追。
只是坐在那里，眼底的凝重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种极深极深的探究。
F阶引魂者。
裴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字，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