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计时器的数字归零，光幕缓缓暗下。
整个考核区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看台缝隙的声音。
主持台上，考官攥着扩音灵石，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成绩单，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光幕，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楚江——积分742，迷雾沼泽清理度100%。”
他停顿了一秒。
“全校第一。”
四个字砸下去，整个考核区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一秒。
两秒。
然后，像水坝决堤，两千多人的声浪同时炸开。
“七百四十二？！叶灵珊才九十一！”
“他一个人的分数比前十名加起来都多！”
“清理度一百——整个副本被清空了？”
“三分钟！他只用了三分钟！”
看台另一侧，叶灵珊手里那本觉醒者指南的封面已经彻底碎裂，纸屑从指缝间簌簌掉落。
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死死钉在角落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叶灵珊的指尖在发麻，那种笃定了三天的冰冷从内部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来的情绪她不愿意去辨认。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周子豪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椅子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金属腿刮过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从看台上冲下来，脚步踉跄，眼睛赤红，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三十二分。
他的成绩是三十二分。
楚江是七百四十二分。
A阶火龙骑士对F阶引魂者，一比二十三。
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自尊心正中间捅了进去。
“这不可能！”
周子豪指着楚江的方向，声音尖锐到劈叉：“他绝对用了违规道具！高阶隐匿加范围毒素！F阶的废物哪来的攻击力？！”
几个跟班硬着头皮跟上来附和：“对！肯定是作弊！”
“一个给死人带话的怎么可能杀魔物？”
看台上部分学生的表情确实动摇了。
毕竟光幕全程被浓雾遮蔽，没有人亲眼看到楚江出手，只有冰冷的数据。
周子豪大步冲到楚江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残破的暗红铠甲上，火龙附体重新燃起，赤红色的火焰沿着肩甲蔓延，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他手中长枪枪尖燃着三尺烈焰，枪柄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
“楚江！”
周子豪咬牙切齿，“你敢不敢不用任何道具，跟我实打实地单挑一场！只要你接下我一枪，我就承认你的成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仗着A阶的硬实力，想当众碾压一个“F阶废物”来找回场子。
考官席上几个老师皱了皱眉，但看了一眼评委席方向，方崇德没有开口，裴虎端着铁杯一言不发。
周家，江城三大家族之一。
没人出声。
楚江坐在椅子上，姿势没变。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周子豪燃着火焰的枪尖，然后移开了。
那个眼神不是畏惧，不是闪躲。
是不感兴趣。
像成年人看小孩挥舞塑料剑。
楚江吐出两个字。
“让开。”
周子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当面羞辱还让人抓狂，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绷断了。
“不敢？”
长枪猛地一顿，枪尖的烈焰呼啸着劈向楚江脚边的地面。
石板被烧红，裂纹蔓延，炙热的气浪将周围几个学生逼退了好几步，有人发出惊叫。
火焰的舌尖距离楚江的鞋面不到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