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走出江城一中校门的时候，身后的喧闹声还在翻涌。
二十分钟后，老旧居民区。
楚江刚拐进单元楼下，一个身影从楼道里冲出来，差点撞上他。
张大夫。
老军医的脸色不对。
额头上全是汗，衣领扣子都没系好，手里还攥着一根没收起来的银针。
“小楚！”
张大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嗓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往外蹦，“你妈刚才咳血了，咳了三口，人直接昏过去，我扎了针把人稳住，但......”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灵毒扩散速度比我预判的快了至少三倍，原本还有两个月的缓冲期，现在最多三周。”
三周。
楚江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变化。
但他右手垂在裤缝边，指节攥得发白。
“三周之内必须用上血玉灵芝，否则灵毒侵入脏腑核心，神仙难救。”张大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
“我知道。”
楚江点了点头，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推开门，药味比昨天更浓。
里屋的床上，江映雪戴着一个老旧的简易呼吸面罩，脸色灰败到几乎没有血色。
枕头边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被人匆忙用湿毛巾擦过，还留着淡淡的痕迹。
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青筋分明，瘦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楚江走到床边站了几秒。
他伸手把被角掖了掖，把滑落的呼吸面罩往上推了推，然后退出里屋，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他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八十万。
B级副本准入门槛。
他现在两样都没有。
但他有别的路。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过几个觉醒者情报论坛，最终停在一条帖子上。
青州市猎人公会。
华东区最大的佣兵组织之一，高阶悬赏任务密集，佣金丰厚，C级以上任务的报酬动辄数十万。
距离江城三十公里。
楚江锁屏，起身。
从柜子里翻出幽冥斗篷塞进书包。在母亲床头的药瓶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出去办事，晚上回来。”
下楼，出城，一路往东。
……
青州市猎人公会总部，下午两点。
大厅比楚江想象中更嘈杂。
挑高六米的穹顶下，几十张任务交接台前排满了人。
穿重甲的战士、披法袍的施法者、腰挎双刃的刺客，三五成群地扎堆，空气里混着汗味、血腥味和铁锈味。
墙壁上挂满了魔物头骨作为装饰，最大的一颗有磨盘那么大，牙齿上还挂着干涸的黑血。
楚江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走到新入驻注册前台，把身份晶卡递了过去。
接待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制服熨得笔直，胸牌上写着“李雯”。
她接过晶卡，往识别器上一刷。
屏幕亮起。
“江城一中、F阶引魂者、Lv.10。”
红色字体，刺眼得像在报警。
李雯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楚江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屏幕，把晶卡推了回来。
指甲敲了敲台面。
“同学，公会只接纳有实战能力的战斗型觉醒者，F阶生活类职业不在招募范围内。”
她的语气不算难听，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轻蔑，“你这个职业……我们用不上。”
楚江没接晶卡。
“嚯。”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
一支四人小队刚从任务交接台那边走过来，身上还沾着没干透的魔物血液。
领头的是个壮汉，左脸颊从眉角到下颌骨拉着一道狰狞的旧疤，C阶战士的铭牌挂在胸口，还在滴血。
刀疤队长歪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F阶引魂者？”
他故意把音量拔高，让周围几张台子的人都能听见，“小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儿是猎人公会，不是殡仪馆。”
几个队员跟着笑。
刀疤队长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楚江单薄的身板，嘴角往上撇：“荒野的魔物可不会排队等你引渡灵魂啊。”
“就你这小身板，当炮灰诱饵都嫌肉少，不够魔物塞牙缝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等着交任务的猎人也扭过头来。
当看清屏幕上那行红字时，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哄笑。
“F阶？真的假的，F阶都敢来猎人公会？”
“引魂者是个什么鬼？给魔物超度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