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点不在地面上。
从07站出发，坐的是总部专用的地下轨道车。速度很快，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白色灯管和轻微的震动。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瑶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林北坐在对面，看着面板上的信息。
总部发来的行动简报。R-17裂隙的最新数据。裂隙宽度从3.2米扩张到了4.1米，中间出现了一道横向裂纹，正在向两侧延伸。11站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遭受了三次潮汐，频率是正常值的三倍。伤亡七人。
他关掉面板。
“R-17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他问。
沈瑶没睁眼。
“11站。前线最南端。裂隙规模在所有站点里排第三，但觉醒者配置排倒数第二。他们的站长是S级巅峰，已经算他们最强的了。”
“这次抽调了多少人？”
“总部通知里写的是排行榜前30，实际上各站点还可以自荐。加起来应该二十到二十五人。”
她睁开眼睛，看了林北一眼。
“你排37。其他站的人只会看这个数字。”
“我知道。”
“到了之后别主动解释什么，没用。”
“我不打算解释。”
沈瑶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也是。你从来不解释。”
车在减速。到了。
集结点是一个地下军事设施，比07站大三倍。
他们从轨道车下来，经过两道安检门，走进了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张环形桌，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正在显示R-17裂隙的三维模型。
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林北扫了一眼。二十二个人，站成了三四个小群。各站点的精英，从装备到气场都跟07站的B级觉醒者不是一个层次。
最显眼的一群人站在环形桌旁边。四个人。排行榜前十的，他在排名列表里见过他们的名字。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他在第40章的排行榜上看到过。
第1名。李沧海。03站。SS级。冰系。
三十出头，身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作战服，领口没有拉上。面容很普通，放在街上不会多看一眼。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半米内的空气温度明显低了几度。不是故意释放的，是自然溢出。SS级的力量控制得再好，在放松状态下也会有微量外泄。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性觉醒者。排名第三，何薇，05站，SS级，土系。短发，一米七左右，手臂上有明显的岩石纹路。那是土系觉醒者的体表强化，说明她不只是法师型，还有肉搏能力。
另外两个是排名第五和第七的S级巅峰。
这四个人没有看林北。不是无视，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他们的世界里，排名37的07站觉醒者不在关注范围内。
第二群人站在大厅右侧。七八个，排名大概在十到二十之间。他们在互相交流。有人在聊排行榜，有人在交换各站点的裂隙情报。其中两个人在林北和沈瑶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那一秒里，林北看到了他们的表情变化。
先是看到沈瑶，认出来了，排名第11，07站的雷系。点了一下头。
然后看到林北，没认出来。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站点编号“07”，又看了一眼他的面板显示“S级”。翻了一下排行榜。
然后表情变了。
不是鄙视，是困惑。一种“07站为什么把一个排名37的人带到这里来”的困惑。
第三群人散在大厅各处。三四个人，不聚在一起。他们是各站点自荐的额外人选，排名在二十到四十之间。其中一个人林北认识。陈铮洋。03站侦察队队长。A级。排名第28。
陈铮洋看到林北的时候，表情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
“来了。”
“嗯。”
“多少人认识你？”
林北扫了一圈。“你一个。”
陈铮洋摇了摇头。“矿城那事我在03站说了不下二十遍。有人信，有人不信。今天信不信的都在。”
他用下巴点了一下大厅右侧那群人。
“那里面有两个是我们03站的。他们听过矿城的事，但没亲眼见过。态度是半信半疑。”
“无所谓。”
陈铮洋看了他一眼。
“你跟沈瑶一个德性。都是‘无所谓’。”
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行。反正机会总会有的。”
走了。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到齐。
二十四人。
全息投影亮了。R-17裂隙的三维模型放大到了整面墙的尺寸。
一个总部的军官站到了环形桌前面。上校军衔，五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划到颧骨。前线老兵。不是觉醒者，是纯军事指挥体系的人。
“各位，我是本次联合行动的协调指挥官，许鸿。废话不多说。”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投影。
裂隙模型旋转了一下。一条暗红色的裂痕悬浮在空中，大约两米高、四米宽。裂痕的中间有一道清晰的横向裂纹，像一条蛇在蜕皮，皮正在从中间裂开。
“R-17裂隙正在分裂。一条裂隙变两条。如果我们不干预，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分裂完成。分裂完成后，该区域的异界生物入侵量翻倍。11站扛不住。11站扛不住，周围三个站点的防线就会出缺口。”
他又点了一下。模型缩小，显示出整个前线的布局。十七个站点连成一条弧线，R-17在最南端。
“我们的任务分两部分。第一，压制裂隙分裂，破坏分裂点，阻止分裂继续。第二，清除裂隙周边的异界生物积压。11站过去四十八小时没有完成清理，外围堆了大量异界生物，不清掉的话，内部作战无法展开。”
他看着在场所有人。
“分两个组。A组负责第一任务，压制裂隙分裂，直面裂隙核心区域。需要最强战力。B组负责第二任务，清理外围，建立安全区，为A组创造作战空间。”
全息投影上出了一张人员分配表。
A组：十二人。排名前十的全部在内。李沧海担任A组指挥。
B组：十二人。排名十一到三十之间的人，外加几个自荐人选。
林北的名字在B组列表的最后一行。
“37”这个数字在名字旁边格外显眼，因为B组其他十一个人的排名最低也是第29。
许鸿没有解释为什么林北在B组。不需要解释。按排名分配，37名进B组天经地义。
沈瑶的名字在B组第一行。排名第11。B组最强。
林北扫了一眼A组名单。李沧海、何薇、排名第五的火系、排名第七的风系，前线目前能调动的最强战力。
他又看了一眼B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