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行榜是周一早上上线的。
林北在训练场测试灵魂共振的时候，面板右上角弹了一条通知。
【前线觉醒者统一战力评估系统已上线。您的评估数据已录入。当前排名：第37位。】
他没有点开。
手头还有正事。五千条灵魂链接的网络化传输在做压力测试，同时给三千只亡灵下达不同的移动指令，观察网络的分配效率。结果比昨天好，延迟从0.07秒降到了0.04秒。灵魂共振的网络在“长大”，链接越多，路径冗余越高，单条指令的传输反而更快了。
测试结束，收回仆从。
他走出训练场，在走廊里点开了那条通知。
排名页面加载出来。
界面很简洁。左边是排名列表，右边是个人数据面板。列表从第1滚到第200，每个人一行，名字、所属站点、等级、综合评分。
他先看了一眼前几名。
第1：李沧海。03站。SS级。冰系。综合评分：9847。
第2：张晟。11站。SS级。火系。综合评分：9612。
第3：何薇。05站。SS级。土系。综合评分：9481。
前三全是SS级。前十里有六个SS级，四个S级巅峰。
他往下翻。
第11：沈瑶。07站。S级。雷系。综合评分：7203。
沈瑶排第11。07站最高。
继续翻。
第37：林北。07站。召唤系S级。综合评分：5918。
他看着自己那一行。
“召唤系S级。”
不是亡灵系，不是SSS级。评估系统把他录成了“召唤系S级”。
他点开自己的详细数据面板。
击杀贡献：高。
任务完成率：100%。
潮汐防御贡献：极高。
综合评分拆解：
个体战力评分：B级（系统注释：该觉醒者不以个体战力为主要作战方式）。
仆从战力评分：S级巅峰（系统注释：仆从数量异常，超出评估模板上限，按最高仆从个体等级录入）。
协同指挥评分：无法评估（系统注释：现有模板无对应字段）。
特殊能力评分：无法评估（系统注释：融合、灵魂共振等能力无对应字段）。
他看完了。四项里两项“无法评估”。模板是按传统觉醒者设计的，五千只亡灵的集群效应、灵魂共振的网络化指挥，这些东西在模板里根本不存在。
5918分，第37名。
他关掉面板。
37就37。
食堂。午饭。
沈瑶坐在对面。她面前是一份盒饭，米饭、炒豆角、一块红烧肉。今天是周一，不是周三，但食堂破天荒地做了红烧肉。
“庆祝排行榜上线。”沈瑶说，“周铮跟后勤打了个招呼。”
林北夹了一块肉。还行。
“你看了？”沈瑶问。
“看了。”
“多少？”
“37。”
沈瑶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怎么才37”，也没有说“排名不重要”。她就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她说了一个字。
“离谱。”
语气很轻，但意思很清楚。不是37离谱，是“你排37”离谱。
林北没接。他在看食堂里其他人的反应。
排行榜上线是前线的大事。食堂里的人大部分在看手机，查自己的排名，查别人的排名，互相比。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沉默。
角落里坐着三个B级觉醒者。他们在小声说话，但林北的听力在死亡亲和的加持下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07站最高是沈瑶，第11。”
“那个亡灵系呢？”
“37。”
沉默了一秒。
“37？他上次潮汐一个人干了全站的活，就37？”
“系统录的是召唤系S级。两项‘无法评估’。”
“那不是系统有问题吗？”
“系统有没有问题不重要。排名就是排名。其他站的人不知道他在这里干了什么，他们只会看数字。37，一个S级召唤系，07站的。”
“所以？”
“所以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中等偏上的S级，仅此而已。”
三个人继续吃饭。
沈瑶也听到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有多强，但别人不知道，而且你自己不在乎”的表情。
林北把最后一口米饭扒完。
“周铮说会跟总部沟通数据格式。”他说。
“嗯，但沟通需要时间。”
“不急。”
“你从来不急。”
“急也没用。”
沈瑶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
“你的不急跟别人的不急不一样。”她说，“别人是在等。你是在等机会证明。”
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林北坐了一会儿。
然后方诚来了。
他端着一杯茶，从C区方向走过来，在林北对面坐下。
“排行榜的事看了吧？”
“看了。”
“37。系统确实有局限性。”方诚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很温和，“你的作战方式太独特了，现有模板不适配。周站长已经跟总部提了意见，建议增加‘军团协同战力’‘指挥效率’‘战略贡献’这些新字段。”
“需要多久？”
“总部在处理，可能一两周。”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话题转了个弯。
“矿城任务的战斗数据在系统里很显眼。一个人清了整座矿城，救回六个人，不管怎么录，这条记录都会被注意到。”
他不只是在告诉林北“你很显眼”。他是在说“你的数据已经被总部看到了”。
“明白了。”林北说。
方诚笑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深渊之王在林北脑海里说：“他今天说话的方式跟之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他问你问题，是在收集信息。今天他是在传递信息，告诉你总部在关注你。他在帮你，还是在警告你，我分不清。”
“两者都有。”
下午。
林北在宿舍。
他没有训练，也没有去档案室。他在翻手机。
排行榜上线后，各站点的排名统计开始在觉醒者社区流通。03站排名前十占了三人。矿城侦察队回去之后，消息传开了。
他知道这些不是从新闻里来的，而是从03站侦察队队长的一条私人消息里知道的。
队长叫陈铮洋。在矿城被救回来之后加了林北的联系方式。这是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37，我替你不值。我在03站把矿城的事跟人说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排行榜一出来，不信的开始嘀咕：‘就排37？那矿城的事是不是夸大了？’数字就是这样的东西。如果有机会让他们亲眼看到，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