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其中八个他不认识。陈铮洋在里面。沈瑶在里面。还有他。
许鸿在继续说作战细节。A组从正面进入裂隙核心区,B组从外围开始清理,逐步向内推进。两组通过通讯系统协同。整个行动预计持续十二到二十四小时。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林北,目光只停了零点几秒。那是A组的一个S级巅峰,排名第九,01站的,剑系。他回头看的动作很快,但林北捕捉到了。他看的不是林北的脸,是林北胸口的站点编号和排名。
看完就转回去了。
那个动作翻译成语言就是一句话:“排名37的,也来了?”
他没有说出来。前线的人不会当面说这种话,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没意义。说了也不会改变分组。但那个回头的动作本身就是态度。
沈瑶站在林北旁边。她什么都没说,但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位,往林北那边靠了半步。
不是示好,是一种无声的表态。这个人是我们07站的,有问题找我。
简报结束。众人散开。有人开始检查装备,有人在讨论战术配合。
陈铮洋走过来。
“B组。清外围。”他说,“不算什么好差事,但至少安全。”
“安全不安全不重要。”林北说。
陈铮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他在矿城见过林北的打法。五千只亡灵碾压一整座城市。他知道,“安全”这两个字对林北来说没有意义。
“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有没有东西打。”
陈铮洋摇了摇头,走了。
出发前三小时。
B组的人被安排在一间备战室里休息。十二个人,大部分在各干各的。有人闭眼养神,有人检查武器,有人在用通讯器跟自己站点的人联系。
没有人跟林北说话。
不是故意孤立,是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排名37的S级召唤系,07站推荐来的额外人选。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也没有必要知道。B组的任务是清外围,不是打Boss。按照正常逻辑,外围清理不需要太强的战力,有量就行。林北是召唤系,召唤系在清理任务里天然好用。这大概就是他在这里的理由。
合理的推断。错误的结论。
林北坐在角落里。面板上在查R-17裂隙附近的地形数据,总部发下来的战场三维地图。裂隙在一个地下溶洞的中心位置。溶洞直径约八百米,高度一百二十米。A组要从溶洞中央推进到裂隙分裂点。B组在溶洞外围活动。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翻了翻那张地图。
“看到了吗?”它说。
“看到什么?”
“裂隙的位置。它不在溶洞的几何中心,偏南了大约六十米。”
林北看了一眼。确实偏了。但偏移量不大,不影响作战计划。
“不只是偏了。”深渊之王说,“它偏移的方向,正好是裂隙分裂纹延伸的方向。分裂纹从北向南开裂,裂隙本体也在向南漂移。它们在朝同一个方向走。”
“所以?”
“所以分裂点不在裂隙当前的位置。分裂点在裂隙正下方,在溶洞底部更深的地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裂隙,把它撕成两半。”
林北没有说话。
深渊之王继续。
“这条裂隙
它的语气变了。不是在分析数据,是在陈述一个它能感觉到但无法完全描述的东西。
“我通过07站的裂隙共振感知到了一些模糊的信号。R-17裂隙的深层,比裂隙本体更深的位置,有一种能量结构。不是异界生物的能量,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有组织的东西。”
“有多古老?”
“不知道。但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它像是被放在那里的。”
林北看了一眼备战室里的其他人。没有人在注意他。
“A组的计划是直插裂隙分裂点。”他说,“但如果分裂点不在裂隙本体,而在更深处,他们的方向是错的。”
“有可能。但我不确定。我感知到的信号太模糊了。07站和R-17之间隔了几百公里,共振信号衰减得很厉害。等到了R-17,我能直接感知裂隙,信息会清晰得多。”
“到了再说。”
“到了再说。”
沈瑶走过来,在林北旁边坐下。
她递过来一瓶水。
“休息。还有三个小时。”
林北接过水。
“你在想什么?”她问。
“裂隙的数据。”
“什么数据?”
“它偏了。”
沈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偏了是什么意思”。她在前线待了四年多,知道裂隙的异常从来不是好消息。
“你觉得A组的方案有问题?”
“不确定。到了才知道。”
沈瑶沉默了几秒。
“如果有问题,你会怎么做?”
林北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沈瑶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A组指挥是李沧海。排行榜第一。SS级。在03站打了三年。”她的声音很轻,“他不会听你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备战室的灯光很白。空调的嗡鸣声很低。十二个人各自沉默。
三小时后出发。
林北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但他的感知没有关。通过灵魂共振网络,五千条灵魂链接安静地待在存储空间里,像是一支沉睡的军队。它们不在这里,但只要他一个念头,它们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五千只。
排名37。
B组。清外围。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