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走进电梯。
门关上之前，他看了林北一眼。
门关了。
电梯的嗡鸣声向上远去。走廊恢复了安静。
周铮站在电梯口。看着关上的门。
“报告三天内到总部。”他说。“评估这条线算是结了。”
他转身往指挥室走。林北跟上。
两个人走了大约二十米。周铮的通讯器响了。
他停下来。接通。
林北看着他的侧脸。通讯器里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语速很快。
周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脚步停了大约三十秒。
“知道了。”他说。挂断。
他看着林北。
“03站的一支侦察队失联了。”
六个人。隶属03站。最高等级A级。
三天前被派往西北方向约四百公里处的一座废弃矿城。总部的能量监测网在那个区域捕捉到了异常能量反应，不是裂隙级别的，但持续存在，而且在缓慢增强。总部派侦察队去看看。
进入矿城后第一天，侦察队发回了一条报告：“矿城内部发现大量异界生物活动痕迹，疑似存在未登记的小型裂隙。请求增援。”
然后通讯中断。
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总部需要派人去。”周铮说。“但各站点都在应对潮汐频率增加，抽不出成建制的队伍。”
他看着林北。
林北看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你去。”周铮说。
不是商量。
“陈雪跟你。总部的要求，你单独行动他们不会批。”
林北问了一个问题：“07站怎么办？”
“我们在你来之前扛了两年。”周铮说。“少你几天死不了。”
他停了一下。
“三天。三天之内把人带回来。”
林北去主战场做出发前的准备。
经过水母残骸堆放区的时候，深渊之王说话了。
“等一下。”
林北停下脚步。
“那些残骸，我一直在扫描。之前没说，是因为没确认。现在确认了。”
“什么？”
“残骸里的能量残留跟我的死亡能量同源。同一个体系。不同分支，但同一个根。”
林北看着地上那堆半透明的碎片。暗红色的脉络已经暗淡了，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制造水母的技术跟你的文明有关。”
“对。”
“还有呢？”
“残骸里的能量在共振。跟远处的某个东西共振。方向是西北。大约四百公里。”
林北沉默了两秒。
跟废弃矿城的方向一致。
“那个矿城里有跟你同源的东西。”
“很可能。侦察队发现的‘异常能量反应’，可能就是它。”
一石二鸟。救人。调查信号源。
“走吧。”林北说。
陈雪在临时宿舍里。
她在擦法杖。一块灰色的软布，一小段一小段地擦杖身上的暗灰色腐蚀痕迹。07站的死亡气息会在圣光法器表面留下腐蚀，每天都要擦。
林北站在门口。
“跟我出去一趟。”
陈雪抬头。
“侦察队失联。废弃矿城。总部派我们去。”
陈雪放下布。拿起法杖。站起来。
“走吧。”
她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
两个人走向电梯。经过沈瑶的宿舍。门开着。沈瑶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去哪？”
“救人。三天。”
沈瑶看了他一眼。
“活着回来。”
“嗯。”
电梯门关上。
上升。
三百米的距离。电梯的嗡鸣声从低沉变得轻快。空气在变，死亡气息在变淡，温度在升高，气压在变化。
电梯停了。门开了。
阳光从铁皮棚子的缝隙里照进来。
不是很亮。下午四点多，太阳偏西了。光线是斜的，橙色的，从生锈的铁皮缝隙里切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亮条。
但对于在地下三百米待了十几天的人来说，这道光刺得眼睛发酸。
林北眯了一下眼。
风。
十月底的风从棚子外面灌进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凉的。吹在脸上的时候皮肤有一瞬间的收缩。
陈雪走出电梯。
她站在铁皮棚子里，法杖拿在手里。
法杖停止了震动。
彻底停了。
从她到07站的第一天起，法杖就没有停过。每一分钟都在震。圣光对死亡气息的排斥反应，持续的、不间断的。她的手已经习惯了那种震动，习惯到现在震动消失了，她反而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法杖。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