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也在那边？”
“在基地旁边。”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了。步伐很快，没有等他们。
顾言凑到林北耳边，压低声音：“冰系S级。握手的时候释放了一点气息。”
“我知道。”
“试探你的。”
“我知道。”
“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因为没什么好反应的。”
顾言耸了一下肩。
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军用改装，底盘很高，轮胎上缠着防滑链。
埃里克开车。林北坐副驾，顾言坐后面。
车从机场出发，沿着公路往北开。公路两边是大片的针叶林，树上挂着薄薄的霜。越往北走，霜越厚，路边的草地变成了雪地。
车里很安静。埃里克不怎么说话。他开车的姿势很标准，双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顾言在后座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景。
“这边的树跟国内不一样。”他说。“全是针叶的。”
没有人接话。
“雪也不一样。更白。”
还是没有人接话。
“你们北欧人都这么安静吗？”他问埃里克。
埃里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是安静。是没什么好说的。”
“哦。”顾言点了点头。“那我也不说了。”
他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这车是什么牌子的？”
埃里克没有回答。
林北嘴角动了一下。
车继续往北开。天色在变暗，北极圈内的秋天，白昼很短。太阳已经贴着地平线了，把天边染成一条窄窄的橘红色。上面是深蓝色的天空，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
雪地在暮色中变成了灰蓝色。
深渊之王在林北脑海里说：“越往北，那种感觉越强。”
“什么感觉？”
“熟悉。”
只说了一个字。
林北看着窗外。白色的大地，灰蓝色的天空，远处的山脉被雪覆盖，轮廓模糊。
四个小时后。
车停了。
窗外是一片被雪覆盖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一座军事基地，不大，几栋灰色的建筑围成一个方形，外围有铁丝网和岗哨。建筑的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白烟。
基地门口站着一个人。
维克多。
还是那身深灰色的大衣。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蓝眼睛在暮色中像两块冰。
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高大。将近两米。肩膀很宽，金色短发，下巴上有一道疤。气息是S级的。冰系。比埃里克更沉、更厚。
他站在维克多旁边，像一堵墙。
林北下车。冷空气灌进来。这里比奥斯陆冷得多，体感大约零下二十度。顾言下车的时候打了个哆嗦，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维克多走过来。
“到了。”
“嗯。”
“路上还顺利？”
“嗯。”
维克多看了一眼顾言。顾言正在搓手。
“你的同伴不太适应这里的温度。”
“他没问题。”林北说。
维克多没有多说。他侧了一下身，示意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
“奥拉夫。北欧联盟第一战队队长。S级。这次副本通关，他的队伍会跟你配合。”
奥拉夫看着林北。目光很直接，不加掩饰的审视。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装备，评估它值不值得带进副本。
“你就是新人榜第一。”
不是问句。
“对。”
“亡灵系。”
“对。”
他看了林北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明天进副本。今晚休息。”
他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没有“欢迎来到北欧”。
顾言在林北旁边小声说：“这人比埃里克还冷。是天气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
“都有。”
维克多带他们往基地里走。
“副本入口在基地北面。明天早上七点集合。”他说。“奥拉夫的队伍一共五个人，加上你，六个人进副本。你的同伴，”他看了一眼顾言，“副本环境对非冰系觉醒者不太友好。他留在基地比较好。”
“我知道。”顾言说。“我在外面等。”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争辩。
维克多点了一下头。
他们走进了基地的主楼。走廊里暖气很足，跟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墙上挂着北欧联盟的旗帜，深蓝色的底，中间是一个白色的雪花图案。
维克多把他们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窗户。窗外是雪地和远处的山脉。
“休息吧。明天见。”
他走了。
房间里。
顾言把行李袋扔在床上，走到窗户旁边往外看。
“这地方真他妈荒。”他说。“方圆十公里估计都没有人。”
林北站在另一扇窗户旁边。
他看到的不是荒凉。
基地北面，大约五百米外，雪地上有一个东西。在暮色中不太清楚，但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空气中有一道扭曲，把那个区域的雪地和天空都扭成了不正常的形状。
副本入口。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说了一句话。
“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很大。很老。”
它停了一下。
“比我还老。”
林北看着窗外那道扭曲的轮廓。
明天早上七点。
他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