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基地北面。
天还没亮。北极圈内的秋天,太阳要到上午十点才会勉强爬上地平线。现在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一点灰白,星星还挂着。
气温零下二十八度。
林北站在集合点。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但他没什么感觉。死亡亲和让他对寒冷几乎免疫。
顾言站在他旁边。冲锋衣外面又套了一件北欧联盟提供的防寒大衣,还是冷得缩着脖子。
“我在外面等你。”顾言说。“如果三天之内你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你进去会冻死。”
“那我就在门口喊。”
“……行。”
奥拉夫的队伍到了。
五个人。走在雪地上,脚步声很整齐。
奥拉夫在最前面。将近两米的身高在晨光中像一座移动的塔。他穿着一件轻薄的作战服,没有防寒大衣,没有手套。零下二十八度对冰系S级来说跟春天差不多。
他身后四个人。林北昨晚没有见过他们,现在第一次看到。
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眼镜,走路的姿势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更松散,像是在散步。手里拿着一根冰蓝色的法杖,法杖顶端有一颗拳头大的冰晶。
一个壮实的男人,比奥拉夫矮半头但更宽。左手臂上绑着一面圆盾,不是金属的,是某种半透明的冰蓝色材质。
一个女人。金色长发扎成马尾,面容冷峻,背上斜挎着一把弓。弓弦是白色的,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最后一个是埃里克。昨天在机场接他们的那个。他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没有武器,但气息内敛,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五个人走到集合点,在奥拉夫身后站成一排。
奥拉夫看了一眼林北。
“准备好了?”
“嗯。”
“副本里的情况我不提前说。”奥拉夫的语气很平。“你是新人榜第一,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进去之后,你负责你自己。我的队伍负责配合,但不会替你挡刀。”
“不需要。”
奥拉夫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
“走。”
六个人朝副本入口走去。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缩着脖子,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空气里呼出一口白雾。
“注意安全。”他说。声音不大,但林北听到了。
副本入口。
近距离看,那道扭曲比远处看到的更明显。空气在一个直径大约三米的圆形区域内发生了畸变,雪地、天空、远处的山脉,所有的景象在这个区域里都被扭成了不正常的形状,像是有人在现实上戳了一个洞,洞的边缘在不断地收缩和膨胀。
扭曲的中心是白色的。不是雪的白,是一种更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
冷。
不是外面零下二十八度的冷。是从扭曲中心散发出来的、更深层的冷。林北站在三米外就能感觉到,不是皮肤上的冷,是骨头里的冷。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说:“这个入口的能量很浓。比你之前进过的副本都浓。”
“什么类型的能量?”
“冰。但不是普通的冰。是……很古老的冰。”
它的声音里有一丝波动。
“进去之后我可能会想起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奥拉夫走到入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标准阵型。我开路,比约恩护侧,英格丽和尼尔斯中排,埃里克断后。”他看向林北,“你在哪个位置?”
“最后面。”
奥拉夫的眉毛动了一下。
“最后面?”
“我的仆从需要空间展开。走在前面会挡你们的路。”
奥拉夫看了他一秒。没有反对。
“进。”
他转身走进了白色的扭曲。身影在接触扭曲的瞬间被拉长、变形,然后消失了。
比约恩跟上。英格丽和尼尔斯。埃里克。
林北最后一个。
他走进白色的光里。
第一层。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他知道这个副本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冷。
真正的冷。
不是零下二十八度。不是零下四十度。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从脚底一直钻到头顶的冷。空气吸进肺里像是在吞碎玻璃。呼出的气不是白雾,是直接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在面前飘了一秒就落到地上,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死亡亲和在抵抗。体表的温度在下降,但核心体温维持住了。不舒服,但能扛。
他看了一眼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