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袍少年在公示栏前站了足足半分钟,没动。
唐三把“叶鸿蒙,魂圣,年龄十岁”这一行字盯到发直,旁边有人挤过来撞了他一下——“兄弟,你挡路了。”
他慢慢把脸转开,往后退了一步。
嘴唇抿得死紧,眉宇里的阴翳比来时又深了几分。
十岁。
魂圣。
他唐三练了多少年?用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死了多少次,才爬到今天这一步?
那孩子生下来才多久?
他把手攥成拳,往人群外头走,步子极稳,像是踩着什么东西往前碾。
……
大赛正式开幕前一天,天斗大斗魂场外广场上,难得聚起这么大阵仗的观众。
各大学院战队陆续抵达,坐马车的,驾魂导器的,靠飞行魂兽的,五花八门,热闹得很。
然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他们听见一声轰响。
不是爆炸,是翅膀。
一只魂兽从云层里钻出来,展开的翼宽将近三十丈,鳞甲在日光下流着金光,翼尖划过去,把旁边一整朵云直接拍碎。
千年飞行魂兽,体型顶格,朝斗魂场广场正中央降落。
广场上的人齐刷刷往旁边让。
魂兽平稳落地,背上承载舱的舱门从里头推开。
第一个出来的是叶辰。
青袍,木簪,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就那么懒洋洋迈出来,在魂兽背上站定,往下扫了一眼。
他在心里盘了一下——
好,场子够大,擂台够多,观众够密,人头够凑,今天的节目效果有保障。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
“孩子们,下来。”
然后舱门里鱼贯出来一整排人。
小舞打头,粉白流仙裙在风里展开,眉心那道剑纹清晰,抱着叶鸿蒙走在最前,长发垂到腰线以下,随风扬起来,整个人站在魂兽背上,把旁边几个刚落地的天斗学院选手看直了眼。
朱竹清跟在后面,黑色紧身劲装,挽着幽冥剑花,肩线笔直,腰身窄得不像话,踏出舱门的脚步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往旁边一站,气场比她整套装束还冷三分。
宁荣荣出来就往四周打量,九彩琉璃塔托在掌心,身上的珠光和日光撞在一块儿,亮得有点过分,她把塔颠了颠,对着广场上发呆的人群扬了下巴。
“愣着干什么,看戏呢?”
胡列娜九条银白尾巴收着,深紫长裙,从颈到肩那一段皮肤白得像打了光,走路姿态带着天狐特有的慵懒,随手把发丝拢到耳后,压根没搭理广场上的眼神。
千仞雪出来最后,银白长发用木钗挽着,天使战神矛背在身后,领口压得极正,整个人站在舱门口,往下扫了一眼广场,神情端正,把那股侍女的利落劲儿和武魂殿少主的贵气奇异地混在一块儿,说不出哪里别扭,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七个人站在魂兽背上往下看。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那是什么战队?!”
“那孩子,那是叶鸿蒙?才十岁?!”
“旁边那是胡列娜,武魂殿的人?她怎么——”
“等等,天使少主千仞雪,她也在鸿蒙战队?!她不是武魂殿少主吗?!”
议论声一浪一浪往上涌,叶辰从魂兽背上直接御剑飞下来,落地无声,把人群推开的活儿完全交给宁荣荣去干——这是她最拿手的。
……
进报到大厅的时候,各大学院战队已经签了大半。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赛会工作人员坐在后头,手边叠着一摞名册,见谁来翻一页对名字。
鸿蒙战队走进来,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动静,瞬间矮了一截。
不是没声音,是那种被压下去的安静,大家都在看,但都假装没看。
除了天斗皇家学院二队。
那一排五个学生,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其中一个体型壮实的,斜着把鸿蒙战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鸿蒙学院?”
旁边的队员跟着笑了一声。
“带着老婆孩子来参赛,当魂师大赛是郊游啊?”
“那孩子多大,十岁?这是来参赛的还是来认路的,别摔着啊——”
话还没说完。
叶辰连头都没转。
叶鸿蒙从小舞怀里抬起头,把那几个人扫了一眼,神情没变,连眉头都没皱。
他伸出右手。
屈指。
一弹。
就这一个动作,轻巧得跟拨苍蝇差不多。
然后那一排五个天斗二队的学生,齐刷刷从椅子上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