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先生。”路明非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嗯?”
“我刚才在和校长商讨斩虎司的合作问题,这其中包括一些不方便外人知晓的秘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窥探合作的细节都会受到我的打击。”
弗罗斯特的脸沉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昂热,冷笑一声:“昂热,你看看你的‘好学生’。”
“不。”路明非摇摇头,“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你现在离开,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想要在这里和我做过一场,那么我也乐意奉陪。”
他伸出手,指向之前被弗罗斯特闯入时没有关闭的房门。
弗罗斯特瞳孔骤缩,但是很快,合格的素养让他将心情平复下来,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先声夺人的尝试失败了。
“我只问一次,弗罗斯特先生。”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淡,“你是现在离开,还是要我‘请’你离开?”
弗罗斯特沉默了。
他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过,在大脑里快速盘算起来。加图索家族的情报网络当然知道路明非的“战绩”——从沪上到白帝城,从超新星到阻挡地狱。但情报上的描述和亲眼所见的压迫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弗罗斯特感觉到了某种“异常”。
路明非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未成年的少年,甚至不像一个正常的混血种。那些S级的怪物们在展现力量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情感的波动:骄横、易怒……
龙血对他们的影响比什么都大,哪怕是昂热也不是一开始就像一个教育家,在那个时候他是全球知名的复仇者。
但路明非没有表露出任何受到龙血影响的痕迹,这让他以路明非“血统接近极限状况不稳定需要作为风险监控对象”的盘算落了空。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按下按钮,机械执行,等待结果。
“好。”弗罗斯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公式化的冷静,“我收回刚才对‘特别净化行动’与行动指挥权的异议。”
他转向昂热:
“但加图索家族依然要求参与到这次行动中。不是以‘监督者’的身份——是以‘合作者’的身份。”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路明非同学。”弗罗斯特开口,声音变得温和,“加图索家族对昨天夜里那批人涉及到的东西很感兴趣。”
昂热挑了挑眉,就连路明非此时都打算听听这个“政治家”打算拿出什么筹码。
“加图索家族需要这些‘变化’的情报,而恺撒也需要这个舞台。”弗罗斯特直言不讳,没有任何掩饰,“他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是这一代最优秀的混血种之一。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功绩’,来奠定他在家族和学院中的地位。”
“所以你舍得让他去日本送死?”昂热冷冷地问。
“当然不。”弗罗斯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信,“加图索家族会用我们自己的资源支持这次行动。情报网络、后勤补给、在日本的‘灰色关系’——所有昂热你不方便动用的力量,我们都可以提供。”
他看向路明非:
“前提是,恺撒必须作为行动组的一员参与这次任务。他有权限调动加图索家族在日本的所有资源。当然,行动主导权在你手中。”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路明非和昂热对视了一眼。
“……恺撒必须加入你的‘特别行动组’。他需要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更重要的是——”
弗罗斯特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敌人,不是靠血统和财富就能战胜的。”
路明非转过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弗罗斯特·加图索——校董会校董之一,加图索家族的实权人物,这是路明非之前对他的印象。但在这一刻,路明非看到了一个冷酷算计一切的政客。
那是一种……清醒的智慧。
但是这对路明非的打算毫无影响,加图索家族的力量也确实可以借助,无论如何路明非都不会输,区别是路明非赢几遍罢了。
“成交。”路明非说,“但恺撒必须接受我的考核。如果他不合格,我不会让他加入行动组。这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公子哥’的镀金之旅——这是战争。而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弗罗斯特先生。”
弗罗斯特此时非常冷静,点了点头:
“如果他连一场正常的考核都过不了,那他也不配成为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就当是……家族对继承人的一次最终测试吧。”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路明非先生。”
路明非伸出手,与弗罗斯特轻轻一握。没有力量试探。两个人都很克制,一触即松,这次见面远不是这次事情的终点,甚至不是开始的终点。
只是开始的起点。
“具体细节,我会在到达地方之后和你的人谈。”路明非松开手,看向昂热,“校长,日本行动的最终方案,我需要今晚之前拿到。”
“没问题。”昂热点头,“诺玛已经在整理大阪和东京的所有可用情报。另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弗罗斯特一眼:
“……既然加图索家族要参与,那就让他们参与到底。弗罗斯特,我需要你动用家族在日本的‘关系网’,获取所有关于‘百鬼屋’的详细情报——尤其是他们内部的人员结构、行动模式,以及……可行的计划。”
弗罗斯特点头:“我会亲自处理,恺撒会准时到场。”
说完弗罗斯特就抚胸一礼,接着转身走向门口,径直离开了校长室。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重新只剩下三个人的房间内,昂热如是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路明非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个校董的到来甚至没有引起他心境的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