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没有任何预兆。
“嗖——”
一道寒光从袖口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和菜头只感觉眼前一闪，然后就是一声闷响。
“砰！”
魂力屏障剧烈震荡。
那面半透明的光墙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从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波纹。
屏障表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从中心延伸到边缘，像一道闪电劈过的痕迹。
和菜头凑过去看。
裂纹不算深，但以这种小东西的体积来说，能打裂这个功率的魂力屏障，威力已经相当惊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屏障表面，裂纹处还有残余的能量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威力……”和菜头啧了一声，“看着不大，劲倒是不小。”
雪凌云走过去，看了看裂纹的深度，又看了看屏障生成器上显示的数据，点了点头。
“我自己造的东西，”他说，语气平淡，“连自己都伤不了的话，拿什么去伤别人？”
他重新装填。
装填方式和普通魂导器完全不一样——不是注入魂力充能，而是从尾部把一根特制的针推入针槽，卡到位就行。
那根针细得像牛毛，通体银白，尖端极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和菜头注意到，针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配合针槽里的螺旋轨道，射出去的时候会自旋，穿透力更强。
“实体针？”和菜头皱了皱眉，“你做的不是魂导器？”
“是魂导器。”雪凌云把针推到位，听到“咔”的一声轻响，“只是发射的东西不一样。”
和菜头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常规魂导器发射的是能量弹，魂力压缩成球，轰出去，炸开。
靠的是爆发力，用暴力撕碎对手的防御。威力大，但消耗也大，蓄力时间长，而且动静大——能量弹射出去的时候，拖着一道光尾，瞎子都能看见。
雪凌云做的这东西，发射的是实体针。
魂力不直接参与攻击，只负责提供动力。
能量集中在针尖那一个点上，贯穿进去，不爆炸，不轰杀，只打穿。
动力需求小得多，蓄力时间短得多，而且——没有光尾，没有声音，什么都看不见。
和菜头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有意思。
常规魂导器的逻辑是“大力出奇迹”，靠能量碾压。
但这东西的逻辑是“以点破面”，用最小的代价打出最致命的效果。
尤其是对那些依赖护体魂力的对手——能量弹轰上去，人家魂力一顶就扛住了。
但一根高速旋转的细针，聚焦在一点上的压强，是能量弹的几十倍。大部分魂师的护体魂力，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这针是什么材料？”和菜头问。
“寒铁精。”雪凌云说，“针尖掺了一点星纹钢，硬度更高。”
和菜头啧了一声。
星纹钢，那玩意儿比寒铁精还难找。
这小子是真舍得下本钱。
雪凌云没有停。
他重新装填了一根针，对准另一面全新的魂力屏障，再次扣动。
“嗖——砰！”
这一次，屏障上炸开一道更深的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边缘处甚至崩掉了一小块，屏障的能量从缺口处泄漏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雪凌云走过去，看了看裂纹的深度，又看了看屏障生成器上显示的数据，点了点头。
这个威力，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和菜头站在旁边，看着屏障上那两道裂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怪东西？看着不大，劲倒是不小。”
他把东西从雪凌云手里接过去，又仔细看了看。
外壳上还有余温，握在手心里温热的。
“这个魂力回路是你自己设计的？”他问。
“嗯。”
“这个结构……”和菜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是三级核心时你用的那个？”
“对。”
“帆羽老师之前提过。”和菜头把东西还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现在搬到这个上面了。不过……你这东西到底算什么？不像常规魂导器。”
“有用就行。”雪凌云说。
和菜头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雪凌云把东西收起来，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收拾工具。
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回原位。
寒铁精的边角料也收进储物魂导器，这些料子以后还能用，不能浪费。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然后把图纸卷好，塞进储物魂导器。
“还没做完。”他说，“现在只是单孔。以后做成多孔的，一次能射好几根针，覆盖范围会大很多。”
和菜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学弟隔三差五就搞出点新东西。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学弟的脑子跟他不是同一个构造。
“走了。”雪凌云跟和菜头打了个招呼。
“嗯，明天见。”
他推开试验区的门，走出去。
门外的空气比里面凉多了。
炉火的热气被门隔在身后，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在他被汗水浸湿的背心上，凉飕飕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盘算多孔版本的事。
多孔版本，不需要原版的三十六孔那么多。
突袭和贯穿，要的是快和准，不是铺天盖地。
几根针同时射出去，打在一点上，协同贯穿，效果就够了。
四孔，或者六孔，应该够用。
但多孔带来的问题是一样的。
动力分配要均匀，每个通道的动力要一致，不能有的强有的弱。
输出端加一个分流装置，用魂力回路控制分流比例。
这个结构他已经在纸上画过几版了，还需要实际验证。
同步性也要调整。
所有通道的触发脉冲必须同步，不能有延迟差。
差一点，射出的针就有先后，协同贯穿的效果就打折扣。
单孔的结构跑通了，但这些问题是多孔版本独有的，得慢慢琢磨。
他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夜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