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流转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
雪凌云把那叠唐门暗器图纸摊在桌上，一张一张仔细看。
图纸上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精细——每一件暗器都标注了材料配比、锻造工艺、组装顺序，有些甚至写了多种替代方案。
那些注释的笔迹各不相同，有几份明显是后来人添上去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扎实。
他翻到一张排名靠前的暗器图纸，停了下来。
这是唐门失传已久的“含沙射影”——一种腰带式暗器，扣动机关后能同时射出三十六根毒针，覆盖范围极广。
图纸上详细画了内部的结构：针槽的排列方式、弹簧的弹力分布、触发机关的多重联动。
最精妙的是那个分力装置，能把一次扣动的力量均匀分配到三十六根针上，保证每根针的射速一致。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如果把分力装置用在魂导器上，能不能实现一发多弹的散射效果？
魂导炮目前都是单发，要打范围覆盖只能靠连续发射，对魂力消耗大，对发射器的磨损也大。
如果能把一发魂力炮弹分散成多个小弹头，一次扣动打出覆盖效果，那在群战中的优势就太大了。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把分力装置的结构拆解出来，又画了一个魂导炮的弹头截面，试着把两种结构叠加。
画了几笔，觉得不对，又划掉重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纸上多了好几团墨迹。
他又翻到另一张图纸。这是一件“暴雨梨花针”的简化版，核心在于针筒内的螺旋轨道，能让针在发射时旋转，增加穿透力和稳定性。这个结构，他之前在魂导系的书上没见过。
他把螺旋轨道的参数抄下来，在旁边的空白处标注了魂力流速的等效换算。
暗器的机械动力和魂导器的魂力驱动，底层逻辑不同，但轨道的几何形状是通用的。
只要把动力源换成魂力法阵，螺旋轨道本身可以直接移植。
他画了一张魂导炮膛线的设计图，把螺旋轨道的弧度套用上去。画完之后看了看，觉得比魂导系标准的膛线设计更合理。
标准的膛线是直线型的，只能给弹头一个方向的稳定；螺旋轨道能让弹头在飞行中自旋，稳定性更好。
他把图纸收好，从储物魂导器里翻出一个木盒。
盒子里装着三个月前从唐雅那里拿到的暗器成品——几件基础型号的袖箭、飞针、背弩。
他之前拆过这些成品的外壳，仿制过一些零件，但核心部分因为没有完整图纸，一直没动。
现在有了完整的制作方法，他把这些成品一件一件拆开，对照图纸查看内部结构。
袖箭的核心是一个弹簧装置和一组联动齿轮。他用指尖轻轻拨动弹簧，感受了一下弹力，又用魂力探进去感知能量流转的路径。
弹簧的材质确实特殊，比普通钢铁的弹性模量高出不少，但魂力传导性很差。
这意味着用弹簧直接承载魂力是不行的，但用它做机械触发装置，再用魂力法阵提供动力，两者分工合作，才是最优解。
他把这个思路写在了图纸背面。
飞针发射器的内部有一条螺旋轨道，比他在图纸上看到的还要精细。轨道的弧度不是均匀的，从入口到出口逐渐变陡，像加速跑道。
他拿卡尺量了一下弧度的变化率，记在纸上，准备明天去魂导系用车床试做一个缩小版。
背弩的结构最复杂，涉及三段式联动机关。
他拆到一半，发现有一个齿轮的齿数画的和实物对不上。图纸上标的是十二齿，实物是十四齿。
他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确认是十四齿。
可能是图纸画错了，也可能是唐雅拿到的这个版本是改良过的。他想了想，在图纸上加了备注：实物为十四齿，建议按实物参数修正。
窗外夜色渐深，桌上的灯还亮着。他写写停停，偶尔翻一页书，偶尔闭眼想一会儿。那颗漩涡在胸腔里缓缓转动，魂力在经脉里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手头的暗器成品都拆解了一遍，在图纸上写满了批注。有的批注是技术分析，有的是改造思路，有的是发现的矛盾点。
他把图纸按优先级分成三摞：第一摞是可以直接用在魂导器上的材料和工艺，第二摞是需要改造的结构设计，第三摞是暂时用不上但思路值得借鉴的。
他把第一摞收好，把第二摞摊开，拿起笔继续写。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结合暗器和魂导器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又不是唐门或者魂导器的狂热支持者，哪边的优点可以用就用哪边，不用为了防止自己支持的那一边被喧宾夺主而做出妥协。
魂导器能做的，用魂导器；魂导器做不好的，用暗器的思路补；两者都不行的，再想别的办法。
……
第二天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王言走到雪凌云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
“凌云同学，来办公室一趟。”
雪凌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还在上课，偶尔有读书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王言的办公室在教师办公区一楼，门半开着，里面收拾得很整洁，桌上摆着几摞教案和一本翻开的武魂理论教材。
“坐。”王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雪凌云，语气温和：“找你来，主要是想聊聊班级的情况。你是强攻系班长，萧萧是控制系班长，你们两个配合好了，一班的管理就不会出大问题。”
雪凌云点了点头。
“班里最近怎么样？”王言问，“有没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
雪凌云想了想：“没有。大家刚分班，还在适应。”
“那就好。”王言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另外，核心弟子的后续培养计划已经下来了。学院会给每个核心弟子安排专门的指导老师，每个月有额外的修炼资源补贴，还可以优先使用高级修炼场地。”
他把文件推过来，让雪凌云看了一眼。上面列着几行字，写的是核心弟子的权益和考核标准。
“具体的安排，下周会统一通知。”王言说，“你回去跟萧萧也说一声。”
雪凌云点了点头。
王言合上文件，犹豫了一下，又说：“霍雨浩那边，你跟他住得近，平时多帮帮他。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学院还在观察。但他有潜力，只要不放弃，总有出路。”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我会的。”
王言笑了笑：“行，你回去吧。下午还有课，别耽误了。”
雪凌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王老师，戴华斌最近状态不太对。您要不要找他聊聊？”他说话没什么漏洞，就真的好像是一个关心同学的班长一样。
王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