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武魂理论，周漪讲的还是基础。
雪凌云坐在座位上，课本摊开，笔记写了一页。
他听课的时候余光扫过教室后面，戴华斌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课本摊在桌上，但眼睛盯着桌面，一页都没翻过。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朱露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她的手指攥着笔，在课本上写写画画，但笔尖落在同一个位置，墨迹洇开一小团，她也没注意到。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关切，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戴华斌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朱露愣了一下，低下头，不再看他。
下课后，戴华斌第一个站起来，推开椅子，椅子腿刮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没看任何人，快步走出教室。朱露站起来想跟上去，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她站在座位旁边，手指攥着桌角，指节泛白，过了几秒才慢慢坐回去。
雪凌云收回目光，他就踢了一脚，随口供了两句火，戴华斌就崩成这样了？不至于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在原著里就是被惯出来的——公爵府嫡次子，天赋不错，一路顺风顺水，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突然被人当众踩碎了骄傲，崩成这样也不奇怪。说白了就是个巨婴，顺境天下无敌，逆境一碰就碎。
放学后，雪凌云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把借来的几本书摊在桌上，开始翻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他看得入神，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再继续往下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在他旁边停住了。
“雪凌云？”
他抬头，江楠楠站在桌边，手里抱着一本书，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惊喜。
“真的是你。”她笑了笑，“我还以为看错了。”
雪凌云点了点头：“你也来借书？”
江楠楠嗯了一声，把书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些。
“听说你拿了冠军，还当上了班长。”她轻声说，“我们年级好多人都在讨论你。”
“随他们讨论。”雪凌云回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书页上。
江楠楠也不在意，继续说：“你最近很忙吧？”
“还行。”雪凌云说。
江楠楠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低下头，翻开自己带来的书，也开始看。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看各的，谁也不打扰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安静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江楠楠抬头看了他一眼。雪凌云正低着头看书，睫毛微微垂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神情专注而认真。她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又过了一会儿，江楠楠忽然开口：“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雪凌云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关于魂导核心法阵原理的教材，封面上的法阵纹路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江楠楠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看不懂。我还是看我的小说吧。”
她把自己那本书的封面翻过来，是一本大陆游记，封面上画着连绵的山脉和一条大河。
“最近在读这个。”她说，“写的是天魂帝国北方的风土人情，挺有意思的。你去过那边吗？”
雪凌云点了点头：“路过几次。”
江楠楠眼睛亮了：“那你见过冰蚕吗？书上说那边有一种冰蚕，吐的丝能做成刀枪不入的衣服。”
雪凌云想了想：“见过。但冰蚕丝没那么神，刀枪不入是夸张了，比普通布料结实倒是真的。”
江楠楠来了兴致：“那你见过冰蚕长什么样？”
“白胖白胖的，一节一节的。”雪凌云说，“有点像蚕，但大很多。”
江楠楠听得认真，又追问了几句关于极北之地的事。
雪凌云随口答着，语气平淡，但每句话都言之有物。江楠楠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
“你懂的真多。”她感叹了一句。
“有所了解罢了。”雪凌云回答，手上继续翻书。
江楠楠也没再问，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游记。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不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多了一种自然的亲近。
过了不知多久，她合上书，站起来：“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雪凌云点了点头。
江楠楠走了两步，又回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只是笑了笑：“下次有机会再聊。”
雪凌云嗯了一声。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雪凌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天边一抹暗红。
他把桌上的书收好，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然后往外走。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雪凌云沿着林荫道回去宿舍，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108的灯亮着，王冬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霍雨浩偶尔应一句。
走到门前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后把门关上。
修炼室里，他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