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唐雅才转过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深吸了几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得对。我没有退路。”
她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叠图纸，双手递过去，手还在抖。
“这是唐门暗器真正的制作方法。不是之前那种组装图，是完整的锻造工艺、材料配比、核心部件的制造方法。所有的一切。”
雪凌云接过去翻了翻。
图纸比之前那些厚得多，每一张都画得极细，尺寸标注精确到毫厘，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写明了材料的配比、锻造的温度、组装的顺序。
有些注释的笔迹不一样，有几种不同的字体，像是几代人陆续添上去的。
他认出了几件排名靠前的暗器，确实是好东西。
“这些，换几次？”他问。
唐雅愣了一下：“你看着给。”
雪凌云沉默了两秒：“一次。”
唐雅的脸一下子白了：“一次？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就给我一次？”
“一次印记管一个半月。”雪凌云语气平淡，“你这些图纸，值这个价。”
“太少了。”唐雅咬着唇，“至少三次。”
“一次。”雪凌云说。
“两次。”唐雅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刚才说了，你不会避着霍雨浩，你会帮他。这些图纸给了你，唐门的秘密就全在你手里了。你总不能让我连本都收不回来。”
雪凌云看着她，没说话。
唐雅继续说：“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一个十一岁的四级魂导师，加上一个未来魂导系的核心弟子，唐门重新崛起的概率会大很多。既然概率大了，你就该多给我几次。万一唐门真的崛起了，你也有好处。”
雪凌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会算。”
“我不是第一天当门主。”唐雅说。
雪凌云沉默了几秒：“两次。不能再多了。”
唐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成交。”
雪凌云把图纸收进储物魂导器，看着她，心里其实早就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唐雅的这些图纸，对他来说确实有一定的价值。
唐门的暗器技术，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在魂导器领域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他现在是四级魂导师，史莱克魂导系的那点积累，再加上唐门的底蕴，能帮他填补很多空白。
至于唐门能不能复兴，那是唐雅的事。
他给她机会，给她筹码，但不会替她打包票。
就像往抽奖池里投币——投得越多，中奖的概率越大，但不代表一定能中。
她愿意投，那是她的选择。
以后没中，也怪不到他头上。他能做的，就是让她多投几次，把概率往上拉一拉。
至于最后能不能中，那是运气的事。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绿光：“手给我。”
唐雅把手搭上去。
一股温润的暖意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流淌，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雨。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哪怕将来证明是错的，至少现在，她不想后悔。
印记种下后，唐雅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
雪凌云没接话，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霍雨浩那边，你别跟他说。他现在的任务是学好魂导器，别让他分心。”
唐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雪凌云没再说什么，走出小花园，沿着林荫道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过刚才的交易。
唐雅给出的图纸，够他研究一阵子了。
至于唐门能不能复兴，那是以后的事了。
雪凌云回到宿舍楼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霍雨浩从楼梯口拐过来，手上还带着铁锈味，衣服上沾着金属碎屑。
他的手指还是红的，但比昨天好多了，走路也不像昨天那么僵了。
“凌云哥。”霍雨浩叫了一声。
雪凌云点了点头：“今天怎么样？”
“还行。”霍雨浩把手摊开，掌心的茧又厚了一层，“和菜头学长说再练一周就可以尝试铭刻一级核心法阵了。”
雪凌云没说话，两人一起走到108门口。
霍雨浩掏出钥匙开了门，回头看了雪凌云一眼：“凌云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雪凌云说。
霍雨浩没再问，推门进去了。
王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擦头发，看见霍雨浩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霍雨浩说。
王冬看了一眼他的手，啧了一声：“你这双手，再练几天估计比铁还硬。”
霍雨浩没接话，在床边坐下，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本书翻了起来。
那是一本魂导器入门的教材，页角已经卷起来了，书脊上还有几道折痕，翻过很多遍的样子。
王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擦头发。
雪凌云站在走廊里，透过半开的门看了一眼，转身回了106。
修炼室里，雪凌云把那叠图纸拿出来，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唐门的暗器制作方法，比他想象的要精细得多。
每一张图纸都标注了材料的种类和配比，有些甚至写了多种替代方案，以适应不同地区的材料供应。
锻造工艺写得极细，火候、捶打次数、淬火的时机，全都清清楚楚。
核心部件的制造方法更是重中之重，有些部件需要用到特殊的模具，图纸上连模具的尺寸都画了出来。
他拿起一张排名靠后的暗器图纸，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是一件袖箭类的暗器，结构不算复杂，但巧妙之处在于内部的弹簧装置——用了一种特殊的合金，弹力大，耐疲劳，而且体积小。
图纸上详细写了这种合金的配方，铁、铜、锡的比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还标注了熔炼的温度和冷却的方式。
他想了想，如果把这种弹簧装置用在魂导器的触发结构上，说不定能让发射器的响应速度提升一大截。
他又拿起另一张图纸，是一种飞针类的暗器。
飞针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发射器上的导向槽设计很有意思，能让飞针在高速飞行中保持稳定。
这个结构，用在魂导炮的膛线上，应该也能提高弹道的稳定性。
他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唐门的暗器技术，确实有独到之处。
这些东西，魂导系的书上没有，帆羽也没教过。
这是前世唐门无数年积累下来的东西，是一代一代人用命换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