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出奇地安静。
秦王没再搞什么动作，每天就是在府里喝酒听曲，偶尔去坤宁宫陪马皇后说说话，一副安安稳稳当孝子的模样。
晋王更安静，天天带着几个侍卫出城打猎，早出晚归，谁也不见。
燕王也消停了，朱允炆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私下见过任何人，连朝会都称病不去。
朱允熥听着这些汇报，笑了。
“我这三位叔叔，一个比一个能装。”
蓝玉站在旁边，脸色却不轻松。“殿下，越是安静，越不正常。他们这是在等什么。”
朱允熥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在等——等老登开口，让他们回封地。只要回了封地，天高皇帝远，想干什么都行。”
蓝玉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办？让他们回去，还是扣着不放？”
朱允熥想了想，说：“让他们回去。扣着不是长久之计。不过——”他顿了顿，“回去之前，得给他们上点眼药。”
蓝玉一愣。“什么眼药？”
朱允熥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下午，朱允熥去了坤宁宫。马皇后正靠在榻上喝茶，常氏坐在旁边绣花。
见朱允熥进来，马皇后笑着招手。“允熥来了？快过来坐。”
朱允熥挨着马皇后坐下，笑嘻嘻地说：“奶奶，孙儿想求您一件事。”
马皇后看着他。“什么事？说。”
朱允熥说：“孙儿想请奶奶出面，把二叔、三叔、四叔、十七叔都叫来，一起吃顿饭。”
马皇后一愣。“吃饭？吃什么饭？”
朱允熥笑道：“家宴。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奶奶您想想，您复活这么久了，还没跟几个儿子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马皇后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一起吃顿饭。”她看向常氏，“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把他们都叫来。”
常氏应了一声，放下绣花针去安排了。朱允熥陪着马皇后说了会儿话，起身告辞。
出了坤宁宫，蓝玉迎上来。“殿下，您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朱允熥笑了。“当然没那么简单。这顿饭，是给他们吃的，也是给我吃的。吃了这顿饭，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谁也别想赖着不走。”
蓝玉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殿下是想借皇后娘娘的口，让他们回封地？”
朱允熥点点头。“奶奶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第二天傍晚，坤宁宫里摆了一张大圆桌。
马皇后坐在主位，朱元璋坐在旁边。
朱允熥挨着马皇后坐，常氏坐在另一侧。
朱樉、朱棡、朱棣、朱权四个人坐在对面，还有几个年纪小的藩王，老老实实坐在下首。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朱樉先开口了。“母后，您这一桌子菜，比儿子在西安吃的都好。”
马皇后笑了。“喜欢吃就多吃点。在京城多住些日子，天天给你做。”
朱樉一愣，偷偷看了朱允熥一眼。
朱允熥低着头喝汤，脸上没什么表情。
朱棡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母后，儿子在太原也吃得好，就是想您。”马皇后叹了口气。“想咱就来京城看看咱。咱又不是不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