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这个孙子。
群臣更是大气不敢出,方才被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谁也不敢先开口。
朱允熥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开始说第一策。
“第一策,除贪。”
“从今天起,所有赈灾钱粮,不许经过地方官府之手,直接由朝廷派专人押送,直达灾区。”
“沿途设卡,一卡一验,数目不对,当场拿下。”
“到了灾区,不交给地方官,由当地德高望重的士绅、乡老共同发放,账目公开,张榜公示。”
“每一笔粮,每一文钱,都要写得清清楚楚,贴在大街上,让百姓自己看。”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群臣。
“这一策,诸位大人有什么意见?”
话音刚落,户部侍郎张同和站了出来。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全是算计。
“殿下,此策恐怕不妥。”
朱允熥看着他。
“哪里不妥?”
张同和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地说。
“殿下,赈灾钱粮不经地方官府,这不合规矩啊。地方官府最了解当地情况,哪里的灾情重,哪里的灾情轻,他们最清楚。”
“若是朝廷直接派人,人生地不熟,怕是会耽误救灾。”
“再说了,让士绅乡老发放钱粮,这些人又不是朝廷命官,万一他们中饱私囊,岂不是更糟?”
他说完,脸上带着笑,一副为朝廷着想的样子。
有几个官员跟着点头。
朱允熥听完,笑了。
“张大人,你说地方官府最了解灾情?”
他往前一步。
“那我问你,去年河南赈灾,朝廷拨了二十万石粮食,到了灾民手里,还剩多少?”
张同和一愣。
“这……臣不知。”
“那我告诉你。”朱允熥冷笑,“到了灾民手里,连两万石都不到。”
“剩下的十八万石去哪儿了?”
“被地方官卖了!换成银子,进了他们的口袋!”
“这就是你说的‘最了解情况’?”
张同和脸色一白。
朱允熥没停。
“还有,你说士绅乡老会中饱私囊?”
“他们要是敢贪,百姓就在旁边看着,账目贴在大街上,人人能看见。”
“可地方官贪了,谁看得见?”
“他们上下勾结,瞒天过海,你张大人看得到吗?”
张同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朱允熥盯着他。
“张大人,你这么急着替地方官说话,该不会……”
他故意拖长了音。
张同和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臣绝无私心!臣只是……只是……”
“行了。”朱允熥摆摆手,“起来吧。知道你没私心,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张同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爬起来,缩回队列。
朱允熥看向朱元璋。
“老登,第一策,就这么定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准。”
群臣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这位爷是说真的了。
朱允熥继续。
“第二策,固农。”
“灾区免除赋税三年,不是嘴上免,是真免。”
“谁敢再收,谁就掉脑袋。”
“同时,朝廷无偿发放种子、农具,让百姓有地种、有粮收。”
“另外,兴修水利,以工代赈。百姓来干活,朝廷管饭吃,还发工钱。修了渠,灌了地,以后也不怕旱了。”
他顿了顿。
“这一策,谁有意见?”
沉默了一会儿,工部侍郎站了出来。
“殿下,以工代赈是好法子,可朝廷哪有那么多银子?”
“又要免税,又要发种子农具,还要修水利发工钱,国库吃不消啊。”
他一脸为难。
朱允熥看着他。
“银子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