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工部后院,辟出单独作坊,专供本王造枪。”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邵永善心上。
这哪里是麻烦,这是天大的重任。
他当即躬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郑重:
“臣明白!臣即刻便去安排!”
“匠人选最精熟的,物料挑最上等的,作坊清最僻静的!”
“定然不误殿下大事!”
朱允熥满意点头,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一丝警告:
“邵大人,你记好了,此事,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做得好,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若是敢敷衍懈怠,偷工减料——”
他话音一顿,目光冷了三分。
“你知道,咱大明律,是怎么处置怠慢军机的。”
邵永善浑身一寒,“噗通”一声跪倒,叩首不止:
“臣不敢!臣绝不敢有半分怠慢!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定日夜赶工,精益求精,绝不辜负殿下与陛下重托!”
朱允熥看着他,缓缓笑了。
“起来吧。我信你一回。”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襟。
“从今日起,我会常驻工部,作坊一立,即刻开工。”
邵永善伏在地上,直到朱允熥迈步走出正堂,才敢缓缓抬头。
望着那道年轻而霸道的背影,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大明朝,要变天了。
而这柄即将出炉的燧发枪,便是这位新贵殿下,搅动天下的第一柄利刃。
……
工部后院,僻静处早已清出一片偌大作坊。
炉具、风箱、铁砧、锉刀、模具,一一备齐。
邵永善亲自点选的百名能工巧匠,齐刷刷立在院中,皆是工部一等一的老手,铸过炮、锻过刀、修过甲、造过器械。
可当朱允熥让人把那几张燧发枪总图、零件详图往长案上一铺,满院匠人,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圆了眼,围着图纸来回瞅。
“这……这是何物?”
“这般曲管,是枪管?”
“此处这小小铁件、弹簧、击锤,又是作甚的?”
“不见火绳孔,不见引药池,怎个发火?”
老匠头们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迷糊。
他们打了一辈子铁,造了一辈子军器,从未见过这等古怪玩意儿。
朱允熥负手而立,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全场嘈杂:
“此物,名燧发枪。”
“不用火绳,不用口吹,不用慢点点引。”
“只扣扳机,便即击发,百步之内,穿甲透盾,比弓矢快十倍,比火铳准三倍。”
一语落下,满场皆惊。
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匠头,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殿下……小人斗胆一问,无火绳,无明火,这铳……如何击发?”
朱允熥指尖一点图纸上的燧石击锤:
“此处,夹坚石。”
“扣动扳机,石落猛撞火门,火星直落药池,瞬时引燃火药,子弹出膛。”
老匠人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失声惊呼:
“妙啊!这般一来,风雨可射!黑夜可发!阵前不必点火,不曝行踪!”
一语点醒众人。
周遭匠人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这等机巧,是人能想出来的?”
“若是真成了,那我大明军士,岂不是天下无敌?”
“殿下真乃神人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