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疑惑,瞬间化作狂热。
朱允熥冷眼扫过,声音一沉:
“废话少说,今日起,吃住在作坊,日夜轮换,不得懈怠。”
“枪托、枪管、机匣、击锤、扳机、弹簧、药池……”
“每一件,都要分毫不错,尺寸不对,重锻。打磨不精,重磨。装配不严,重装。”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威压:
“第一支样枪,三日之内,必须拿出来。”
“做好了,人人有赏,银钱加倍,家中优恤。”
“做坏了,耽误了大事,别说我不给你们活路。”
众匠人“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声音震得屋瓦微颤:
“小人等遵命!誓死不负殿下重托!”
邵永善站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
他见过工匠造皇城,见过匠人铸红衣大炮,却从未见过这般人人拼命、眼中带火的场面。
朱允熥一声令下:
“开炉。”
“是!”
风箱一拉,轰然作响。
炉火冲天,映红半个工部后院。
……
几日之后。
坤宁宫。
日头从窗棂斜射而入,洒在软榻之上。
马皇后倚榻而坐,面色较之几日之前红润许多,精神头十足。
常氏侍坐一旁,手中捧着茶盏,却无心饮用,眉间微蹙。
“母后。”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解。
“儿臣有一事不明。”
马皇后抬眼望来。
“何事?”
常氏轻轻放下茶盏。
“便是……死而复生之事。”
“儿臣思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如何便能忽然活转过来?”
“明明……明明已逝去多年。”
马皇后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说实话,咱也不清楚。”
“咱与你一般,糊里糊涂便醒了过来。”
“但有一事咱心中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常氏。
“这一切,皆是允熥的功劳。”
“若非这孩子,你我二人,如今仍在黄土之下。”
常氏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未展。
“母后,您说……允熥他……”
她声音压低,似是怕被旁人听见。
“莫不是被什么妖物附体?”
“不然,怎会有这般通天本事?”
马皇后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净瞎想!”
“便是妖,也是护着咱朱家的好妖。”
“咱不问他是何来历,只认一点,他是我的孙儿,是你的儿子。”
“这便够了。”
常氏欲言又止,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马皇后轻拍她的手背。
“不必多想,那孩子心中有数。”
常氏应声点头,可心底疑虑,仍未散尽。
马皇后忽的想起一事。
“对了,这几日怎不见允熥?”
“那孩子去了何处?”
常氏摇了摇头。
“儿臣也少见他身影。”
“每每来去匆匆,问他忙于何事,也不肯说。”
马皇后眉间微蹙。
正此时,外间传来高声唱喏。
“陛下驾到——!”
门帘一掀,朱元璋大步而入,气势沉雄。
常氏连忙起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自家之人,无须多礼。”
常氏谢恩,退立一旁。
马皇后望着朱元璋,笑意温和。
“今日怎得空闲过来?”
朱元璋行至榻边坐下。
“朝中事了,便赶紧过来瞧瞧妹子。”
“身子如何?可大好了?”
马皇后点头。
“已大好,无甚大碍。”
她话锋一转,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