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
蓝玉端坐正厅，指间核桃转得疾风骤雨，案上那盏凉茶早已凉透，他半口未沾。
几名亲信列坐下方，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大气不敢喘。
可心头那股子亢奋，憋得实在难熬。
终是景川侯曹震先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
“凉国公！昨日朝堂之上，您可是亲眼瞧见了！”
“太子妃常氏，真真儿地活过来了！就站在奉天殿里！”
蓝玉指间核桃骤然一顿。
他怎会没看见？
看得一清二楚。
那女子一身常服，自殿外缓步而入，立在天光之下。
那张脸，那身段，那眉眼，与十几年前，分毫不差。
“本公自然知晓。”蓝玉缓缓开口，声线里藏着几分慨叹，“亲眼所见，分毫不错。”
鹤庆侯张翼连忙凑近：
“凉国公，您说这朱允熥殿下，究竟是何等手段？”
“先活皇后，再活生母，这等本事，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蓝玉沉默片刻。
他怎会知晓？
若晓得其中门道，他早将自家逝去亲人一一唤回。
“不知。”他摇头，“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马皇后活了，太子妃活了。”
“吕氏被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朱允炆那小子，亲娘都倒了，他还能蹦跶几日？”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喜色。
“那凉国公，日后皇太孙之位……”
蓝玉猛地起身，负手立在窗前，望向宫城方向。
“板上钉钉。”
“这天下，除了朱允熥殿下，还能有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压不住的意气飞扬。
“本公这一注，算是赌对了。”
“站在允熥殿下这边，绝不会错！”
众人齐齐躬身：
“凉国公慧眼！”
“那我等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蓝玉沉吟片刻，沉声道：
“不急。”
“大局未定，需稳字当头。”
“先静观其变，摸清风向。”
“但，该备下的，也该早早备起来了。”
几人心中了然，纷纷颔首。
……
转眼便是次日。
天刚蒙蒙亮，朱允熥便已醒来，伸了个懒腰，从榻上坐起。
昨夜睡得格外安稳。
有娘亲在身边，便是不一样。
他正思忖，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小太监连跑带颠冲进来，满脸喜色。
“三爷！三爷！大喜！”
朱允熥挑眉瞧他：“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小太监嘿嘿直笑：“三爷，外头来了一群人，排着队给您送礼来了！”
朱允熥双目一亮。
送礼？
他“噌”地站起身：“走，瞧瞧去！”
披上衣袍，跟着小太监便往外走。
刚到院门口，他便是一怔。
院外乌压压一片人头，文臣武将，老老少少，挤得水泄不通。
人人手中捧着礼盒、绸缎、礼单，堆得如小山一般。
见朱允熥出来，众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
“殿下万安！”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殿下笑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