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马皇后张了张嘴，想要劝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她是真知晓，允熥这些年在东宫受了多少委屈。
只是不曾想，这孩子心底，竟压着这么大一口怨气。
朱元璋也沉默了。
他望着朱允熥眼底翻涌的委屈与不甘，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闷痛难忍。
标儿……
的确是亏欠了这孩子。
这些年，他忙于朝政，标儿忙于学习治国，东宫被吕氏把持，允熥在冷眼里长到这般大。
他们父子二人，当真未曾好好疼过这孩子。
朱元璋长长叹了一声，声音沙哑。
“允熥啊……”
“你爹他……他也是有难处的……”
朱允熥直接打断，语气冷硬。
“他有难处，我便活该受辱？”
“行了，此事莫再提。”
他转头，目光落回床榻上的常氏，神色柔和下来。
“等我娘养好身子，再说其他。”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沉沉点头。
罢了。
这孩子心里憋着滔天怨气，急不得，只能慢慢缓。
床榻之上，常氏眼皮微颤，竟缓缓睁了开来。
“娘！”
朱允熥眼尖，第一个瞧出动静，忙扑到床边。
马皇后亦连忙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都软了几分：
“孩子，醒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常氏眨了眨眼，眸中尚带涣散，气息微弱：
“母后……儿臣……这是怎么了？头有些昏沉……”
朱允熥忙轻声安抚：
“娘莫怕，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醒过来，身子尚未适应，静养几日便好了。”
常氏望着他，眸中犹有疑色：“真的？”
“自然是真的，儿子何曾骗过娘。”
马皇后亦点头应和：“允熥说得是，你只管安心休养，旁的一概不用操心。”
常氏这才稍稍松气，微微撑身，便要坐起。
“让父皇母后挂心了，儿臣……”
“别动！”马皇后连忙按住她，“这般客气作甚？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常氏只得依言躺回，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朱元璋立在一旁，面色虽沉，眼底却藏着几分关切。
朱允熥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马皇后坐于床沿，轻轻拍着她手背安抚。
暖意刚涌上心头，常氏忽觉不对。
这屋里，少了两个人。
她眉尖一蹙，细细一想，脸色骤然一变。
“太子殿下呢？”她声音陡然发紧，“还有雄英呢？他们怎的不在？”
一室寂静，瞬间落针可闻。
马皇后拍着她手背的手，猛地一顿。
朱元璋目光移向窗外，沉得像压了块铅。
朱允熥脸上的笑意，也僵在了原地。
常氏瞧着这光景，心头不安如潮水翻涌。
“允熥……”她声音发颤，“你父王，你大哥呢？他们究竟在何处？”
朱允熥望着她眼中的期盼与惶然，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稳：
“娘，儿子不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