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望着眼前阵仗,嘴角缓缓咧开。
好家伙。
这速度,倒是快得很。
昨日娘亲刚还阳,今日便一窝蜂涌来送礼。
他扭头看向小太监:“都收了?”
小太监搓着手:“还没呢,就等三爷您发话。收,还是不收?”
朱允熥瞪他一眼:
“废话!”
“真金白银送到跟前,你还不收?”
“你是傻子不成?”
小太监一呆。
朱允熥拍了拍他肩膀:
“记着,这世上只有傻子才不贪财。”
“他们送多少,咱们收多少。”
“咱们的胃口,大得很,填不满。”
“听懂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一溜烟跑过去,对着送礼众人挥手喝道:
“都别挤!排队!一个一个来!”
“礼品一一登记,一件都不许漏!”
朱允熥立在门口,望着这场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真金白银。
全是真金白银。
约莫一个时辰,小太监捧着厚厚一本册子跑回来:
“三爷!全都登记好了!您过目!”
朱允熥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一页页看下去:
魏国公徐辉祖:黄金二百两,白银一千两,锦缎五十匹,玉璧一对。
曹国公李景隆:黄金三百两,白银两千两,珍珠一斛,玛瑙一盘。
西平侯沐春:黄金一百两,白银八百两,云南普洱茶十饼,象牙一对。
诚意伯刘廌:白银五百两,端砚一方,湖笔十支,徽墨十锭。
……
朱允熥一路看,一路啧啧称奇。
这帮人,是真富。
翻到最后一行,他目光一顿。
凉国公蓝玉: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骏马十匹,宝刀一把。
朱允熥笑了。
舅公就是舅公,出手就是大气。
他合上册子,递回小太监:
“收好。”
“回头清点妥当,该入库的入库,该记账的记账。”
小太监连声应道:
“得嘞!”
朱允熥伸了个懒腰,望着依旧络绎不绝送礼的人群,心头畅快无比。
然而朱允熥指尖翻着那本厚重礼单,目光骤然在两处名姓上顿住。
魏国公徐辉祖。
曹国公李景隆。
他眯起双眸,脑中思绪飞转如电。
这两人,他太熟了。
史书之上,朱元璋给朱允炆留下两张王牌,一为徐辉祖,一为李景隆。
徐辉祖,中山王徐达嫡长子,正宗将门虎子,能征惯战,忠心不二。
李景隆,曹国公李文忠之子,亦是将门之后,自幼与朱棣一同长大,沾亲带故,情谊匪浅。
可朱允炆那废物,压根不懂何为用人。
靖难一役,徐辉祖遭他百般猜忌,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最终郁郁而终。
李景隆更是荒唐,朱允炆偏要派他领兵去打自幼交好的朱棣,这小子仗打得一塌糊涂,放水放到拦不住,最后干脆开门降了燕军。
朱允熥想到此处,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放水?
这能全怪李景隆?
人家从小与朱棣穿一条裤子长大,情同手足,你硬逼他上阵相残,他不放水谁放水?
朱允炆那蠢货,硬生生把人往火坑里推,事败反倒怪人心不诚,蠢得无可救药。
但话说回来,徐辉祖与李景隆,确确实实是两把利刃。
徐辉祖用兵持重如山,李景隆练兵锐不可当,二人若用得妥当,便是大明江山最趁手的两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