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不行,此刻万万不行!现在绝对不可以向你皇祖父告状。”
朱允炆急得双目赤红,他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今天都吃了这么多的鳖,他是一点也忍受不了,然后就说道。
“为何不行?他当众辱您,此等大罪,岂能罢休!”
“你皇祖父如今正宠信于他!”吕氏几乎是咬着牙低吼,“你没看见那满院赏赐?没看见那道圣旨?”
“此刻去告,你以为你皇祖父会偏听谁?”
“更何况了?现在你皇祖母也偏向于朱允熥,此刻去告状,无疑就是会惹火上身。”
朱允炆一怔,一时语塞。
虽然他心中怒火冲天,但是母后说的确实都是对的。
可是他还是心中不服气,咽不下这口气。
“那……那便就此作罢?”
吕氏忽然冷笑,笑声阴冷刺骨。
“作罢?天底下,从没有这等便宜事。”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神狠戾如蛇。
“本宫定要让这孽障,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咱们走着瞧。”
她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朱允炆回头恶狠狠地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咬牙切齿,快步跟上。
院内。
朱允熥望着满地箱笼,眼睛瞬间亮了。
黄金、白银、锦缎、珠宝……堆积如山,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蹲下身,随手打开一箱,白花花的银锭整齐码放。
再开一箱,金灿灿的元宝耀人眼目。
又一箱,珍珠玛瑙、翡翠琉璃,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朱允熥嘴角越咧越大,心中狂喜。
发达了,这一回,是真的发达了。
前世他一介布衣,穷困潦倒;今生托生皇子,也从未见过如此巨富。
那老头子,今日倒是真大方了一回。
他抓起一把珍珠,任由其从指缝间滑落,听着清脆声响,心中畅快无比。
这得是多少银子?
回头寻个机会,悄悄出手一批,换成现银在手。
有钱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朱允熥美滋滋地将珍珠放回,站起身来。
可刚一直腰,脑中便冷静下来。
吕氏那毒妇,朱允炆那小崽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这两脚,已是将他们往死里得罪。
不过他无所谓。
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对头,早得罪,晚得罪,并无区别。
只是,他必须尽快为自己积蓄点力量。
朱允熥眯起双眼,一个名字在心头浮现。
蓝玉。
他生母的亲舅舅,他的嫡亲舅公,淮西勋贵之首,手握重兵的凉国公。
虽然现在被皇祖父猜疑,没有手握重兵了。
可是军方里面,他的亲信何其多。
此人,必须拉拢。
他那便宜老爹一死,蓝玉这太子党核心便失了靠山,步步惊心。
朱允炆一系早已磨刀霍霍,欲除之而后快。
若能将蓝玉牢牢绑在自己船上……
那便是底气十足了。
可如何下手?
无缘无故登门结交,那老头子必定疑心大起。
必须寻一个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的由头。
他摩挲着下巴,在院中缓缓踱步。
片刻之后,双目骤然一亮。
有了。
朱允熥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此事,还是得靠他的奶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