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立在门槛之上,望着吕氏与朱允炆灰头土脸欲去的背影,忽然嗤笑出声。
“怎么?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刚才小嘴叭叭,不都挺能说的吗?”
“还有你,方才不是还要治我的罪?”
“来啊!来呀!”
他上前两步,脊背挺直,气势如刀。
“小爷便站在此处,你们有本事,尽管动手。”
吕氏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绷得僵直。
她缓缓转身,死死盯住朱允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她终究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方才那明晃晃的圣旨,堆积如山的赏赐,一箱箱、一件件,全都摆在院中。
陛下如今正宠着这孽障,她此刻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往刀口上撞。
吕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你给本宫等着。”
一字一顿,自牙缝中挤出。
“走!”
她猛地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朱允炆恶狠狠地瞪了朱允熥一眼,捂着仍在作痛的肚子,一瘸一拐地紧随其后。
二人刚至院门口……
“等等。”
朱允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吕氏脚步一滞,尚未回头,劲风已至身后。
“砰!”
一脚狠狠踹在她后腰之上。
“啊!!!”
吕氏整个人向前扑跌,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尘土飞扬。
“母后!”
朱允炆惊呼一声,便要上前搀扶。
然而就在此刻,朱允熥喋喋不休地说道。
“你急什么呀?也少不了你的!”
话音刚落,一脚上去,直接踹向朱允熥的屁股。
“砰!”
“啊!!!”
朱允炆也被一脚踹飞,恰好摔在吕氏身侧。
母子二人滚作一团,趴在院门外,满身泥污,狼狈至极。
“你——!”
“你你你你你你……太放肆了!本宫可是……”
吕氏挣扎抬头,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朱允熥竟敢踹她?竟敢对她这东宫主母动手?!
她感到不可思议,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平时被她惩处,不敢反抗的朱允熥吗?
然而此刻朱允熥负手立在门口,轻轻拍了拍手掌,神色淡漠。
“你什么你?还本宫呢?”
“真当我这院子,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他唇角一挑,冷意四溢。
“滚。”
“再不赶紧滚!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
“砰!”
院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门外一切狼狈与怨毒。
吕氏瘫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活了半生,身为太子侧妃、东宫主母,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朱允炆狼狈爬起,脸上沾着泥土,嘴角渗着血丝,又惊又怒。
“母后!他……他竟敢打您!”
“母后,我们即刻进宫去找皇祖父!定要让皇祖父治他死罪!”
“他这是不孝!他这是大不孝!皇祖父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孝之人!”
吕氏咬牙撑地,缓缓站起,拍去身上尘土。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