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融扫视了一圈包厢,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纪柔。
“听说你今天生日。”穆融笑着走上前,将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阿洲托我带个小礼物给你。他在里面还有个会,就不出来了。”
听到“阿洲”这个名字,裴亦悬的背脊更僵了一下,那是圈里真正的权威,他语气恭敬,“替我谢谢洲哥。”
穆融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茶几上那些散乱的酒瓶和筹码,最后停在裴亦悬身上:“玩的开心?”
问话温和,但裴亦悬却觉得后背发凉,赶紧侧身让出了那个象征绝对核心的主位:“三哥,您坐。”
“不用了。”穆融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我就是来送个东西,里面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雅兴了。”
他说着“不打扰雅兴”,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
穆融转身欲走。
包厢里的人这才敢喘大气。
纪柔站在一旁,脑子晕乎乎的。酒精已经彻底上了头,那股子烈酒的后劲儿把她平日里的小心翼翼烧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亢奋。
她看着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背影。
那是裴亦悬口中的三哥,云和的主人,是权利巅峰圈层的人物,也是…….
那天在大觉寺,那个声音的主人。
虽然那天他只说了寥寥数语,但那个磁性温的声音,她记得很清楚。
看着男人走出门,她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也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纪柔喝了酒,脚下有些发软,但意识里那种想要抓住点什么的本能驱使着她加快了脚步。
她其实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只是觉得,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穆融走得并不快,步履沉稳。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保镖,大概是在这云和里,没人敢对他不敬。
纪柔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赶走;也不敢离得太远,怕跟丢了。
走廊很长,两边的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她有些做贼心虚,觉得在走廊里贸然开口不太好,不时有客人和侍从往来。
她只能闷着头,盯着前面那个深灰色的背影,一步步地跟着。
前面是一个转角。
穆融的身影转了过去。
纪柔赶紧加快几步追上去。
她低着头,因为头晕,视线只盯着地面上的花纹,生怕自已摔倒。
刚转过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纪柔反应不及,整个人刹车不住,直直向前。
没有撞上。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前冲的势头。
淡淡的雪松冷香钻入鼻腔,冲散了她身上的酒气。
“跟着我?”
穆融的声音很轻,却听得纪柔心头一跳。
“说吧。”
纪柔后退一步找回重心,“我……”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组织着破碎的语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记得你。”
穆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开场白,“哦?”
纪柔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随后又像是怕冒犯到他,赶紧收了回来,拽住自已旗袍的下摆。
她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想那天的画面,酡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大觉寺……那天。”
“你坐在亭子里……问我,你找谁?’”
说到这儿,她突然笑了一下,带着几分醉酒后的憨态和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