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风自已也说不清,怎么就往傅家老宅跑得这么勤。
一开始确实是傅老爷子的罚,每天下午准时来,陪着下一下午棋,听老爷子念叨那些陈年旧事,顺便被嫌弃几句“年轻人沉不住气”。
可半个月过去,孟聿礼都懒得再问“今天又去傅家?”,孟聿风自已反倒习惯了。
下午两点半到傅家,陪老爷子下棋到四点半,偶尔傅老太太也会出来,给他端点茶果子,笑着说他“比你承彦哥都来得勤”。
孟聿风嘴上应着“应该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飘。
这天下午,天气热得厉害,傅老爷子把棋盘挪到了后院的池边。
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在水里慢悠悠地游,水面上浮着几片荷叶,偶尔有蜻蜓点过。
傅老爷子落了一子,抬眼看对面的人。
孟聿风手里捏着棋子,眼睛却没往棋盘上落,正越过老爷子的肩头,往那条通往大门的小径上瞟。
傅老爷子把手里盘着的核桃一放,轻咳一声:“分什么神。”
孟聿风立刻收回视线,讪讪地低头看棋盘。
可落子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把马往炮口里送。
傅老爷子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下。
池边的风带着点水汽,吹得人懒洋洋的。
孟聿风强迫自已盯着棋盘,可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有脚步声。
他紧张起来,没回头。
是佣人走过来,声音不大,正好能听见:“老爷子,少奶奶回来了。”
傅老爷子“嗯”了一声,手里的棋子没停。
孟聿风握着棋子的手指一紧。
少奶奶。
温越。
她最近每天都回来。
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那张脸。
眼睛亮亮的,睫毛上像沾着水光,眼下那颗痣......
“该你了。”
傅老爷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孟聿风低头一看,棋盘上的局势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那颗痣......
他忽然觉得这椅子硌得慌。
“傅爷爷,我......我上个厕所。”
“快去快回。”
孟聿风硬着头皮站起来,往主楼的方向走。
脚步迈得很快。
等他绕过假山,穿过那条两边种满栀子花的小径,刚走到主楼前的车道边,便顿住了。
一辆冰莓粉的保时捷正缓缓驶进来,车停稳,车门打开。
温越从车里下来。
她今天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短袖衫,颜色嫩得像初春刚冒尖的柳芽,衬得她皮肤白得透亮。
在那辆冰莓粉的车旁,像一块刚切开的奶油蛋糕,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坠着两粒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她弯下腰,从副驾驶座上拎出几个购物袋,大概是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些什么。
那弯腰的瞬间,鹅黄色的衣料随着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腰线纤细的弧度。
孟聿风站在桂花树下,喉结动了动。
温越直起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这边一扫。
孟聿风下意识想躲,脚下却没动。
她看见他了,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当他根本不存在。
温越今天心情不错。
上午刚去提了新车。
原本想买的实用代步车,最后没买成。
傅承彦这几天跟上了发条似的,有事没事就给她洗脑。
洗脑内容高度统一:不要压抑自已的天性,喜欢什么就大胆要。
喜欢什么,大胆要。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她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从来没学会。
她从小就喜欢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