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软软的、甜甜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的粉色。
但柳如娟不喜欢。
“穿这么艳干什么?又不是去选美。”
“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种颜色,丢不丢人。”
“你妹妹都没你这么挑。”
后来她就习惯了穿素色。
白的,灰的,藏青的。
好搭配,不显眼,也不会被说。
她被教成了只敢喜欢素色的样子。
但她今天提的新车,是粉色的。
淡淡的粉,阳光下泛着珠光,温柔又矜贵,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敢想象自已能拥有的东西。
可现在她拥有了。
是她的。
她刚坐进驾驶座时,握着方向盘,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傻。但她高兴。
高兴到此刻见到孟聿风,也没影响到她的心情。
她从他身边经过,像经过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件与自已毫无关系的东西。
孟聿风站在原地,闻到她经过时带起的那股淡香。
很淡,但很清晰地钻进鼻子里。
和他之前闻到过的一样。
好半天,他才敢再次呼吸。
胸口那颗心跳得又重又乱,像要撞破什么东西钻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家的老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孟少爷,老爷子问您这趟厕所,是不是掉坑里了。”
“......”
晚饭时分。
傅承彦打电话回来,说有应酬,不回老宅吃饭。
傅老太太看了眼坐在对面老老实实的孟聿风,笑着开口:“聿风,留下吃饭吧,都这个点了。”
这话问得客气,留了余地。
若是孟聿风推说家里有事,老太太也不会强留。
孟聿风张了张嘴,本该说“不了不了,我回去吃”。
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就叨扰爷爷奶奶了。”
老太太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让佣人添菜。
饭桌上氛围还算融洽。
孟聿风规规矩矩坐着,话不多,筷子也夹得克制。
傅老爷子偶尔问他几句公司的事,他一一答着。
余光却一直在飘。
飘向对面那个安静吃饭的人。
温越全程没看他,更没跟他说上一句话。
吃完饭,温越起身去倒水。
孟聿风坐在原位,透过落地窗,看见她端着水杯走到车道上。
她在那辆粉色的车旁边停下来。
绕着走了一圈,弯腰看看车灯,伸手摸了摸后视镜,然后站在那儿,盯着车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面对他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
有点像那种小孩得到新玩具时,偷偷乐的笑。
孟聿风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以前自已是怎么对她的。
那会儿他觉得她是心机婊,是爬床上位的货色,就想让她难堪,让她难受。
他给温淮下套,拿照片威胁她,说那些刺人的话。
他觉得这样自已能解气了,能让她难受了。
现在看着她站在那儿,对着自已的新车傻笑,他只觉得自已卑鄙。
真他妈卑鄙。
欺负一个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收回视线,低头喝茶。
这茶也真他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