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他在,在他战死之前,刘老贼无疑就是安全的。
周勃纵马在一万大军前往来奔驰,大声发布军令,指挥著一万汉步军队列整齐,毫不散乱,呼喝著高亢的口號,一步一步“轰隆隆”径直向著楚骑军拦截过去。
那怕楚骑军刚刚大破四万步军,一万步军依旧毫无惧色。
前排的兵士一层层厚重盾牌树起,宛如铜墙铁壁,隨后的兵士则长矛从缝隙探出,如同尖利狼牙,就此构筑成了一个坚牢稳固、不可撼动的整体。
至於五千骑军,在丁义、秦同的率领下,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在旁不住逡巡,虎视眈眈。
这一步一骑动静相宜,配合的真是相得益彰。
而今局势,明眼人一眼看出,大楚败局已定。
楚骑军表面上看犹自气势如山,战意坚定,实则接连大破“双轮拒马阵”、四万楚步军,损耗极大,而今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
这一万汉步军却是养精蓄锐,早有防备。
旁边,还有五千骑军隨时准备好抽冷子捅一刀进行放血,根本没有丝毫取胜的可能。
即使如此,好像霸王已打定主意,今日要轰轰烈烈战死於此,用自己的血溅刘老贼一脸,嚇他个肝胆俱裂,故而毫不退缩,就此引领著楚骑军,对著汉步军防线猛然撞击了过来。
一时间,沉闷的撞击中鲜血瞬间如雨喷溅,战马的嘶鸣夹杂著兵士的哀嚎,响彻天穹,残肢断臂与破碎兵刃凌空乱飞……
楚骑军憋著最后一口气,不顾自身的惨重损耗,闷头一连突破了七道汉步军的盾矛防线。
就在最后第八道防线堪堪粉碎之际,骑军主將丁义一声令下,在一旁蓄势已久的汉骑军开始飞速扑击过来,犀利楔入了楚骑军阵列之中。
要是自高空俯瞰,这一万汉步军像是一面厚重盾牌,不断阻挡著楚骑军的沉猛推砸。就在其堪堪力尽不支时,五千游骑又化作一柄犀利的解牛尖刀,猛扎过来,然后疯狂穿刺,对之进行肢解。
可谓阴毒狠辣。
而这时,灌婴的汉骑军终於將四千楚步军给清理斩杀了大半,留下一千骑军继续与之周旋,灌婴率领主力,自后方对著楚骑军衝击过来。
周勃也敏锐抓住时机,带领亲卫怒虎般催马前冲,引动著汉步军由退转进,掀起了大反攻的高潮。
如此三方合力狠狠绞杀,楚骑军终於稳固不住,阵型散乱,四分五裂……
看著大楚六千骑军,在周勃、灌婴、丁义的三支大军合力围剿下,逐渐被切割、分裂,然后渐次吞没,不断消失,站立后方的观阵平台上刘老贼,整个人由僵直慢慢变作了鬆弛,长长吐出了口气。
“虽然四万步军溃败,调拨自九江军的一万步军与五千骑军也是折损不轻,算是有所波折,但那都不重要,毕竟结果是好的。”
多年来项籍像是一块大石头般压在他的心上,期间被项籍打崩的不知多少个夜晚,他寢食具废,焦虑如釜中油煎的蛤蟆。
仅仅心志坚韧百折不挠方面,刘老贼也的確远超常人,值得敬佩。
而今这块大石,马上即將被掀翻开去,刘老贼心头是一片轻鬆,整个人几乎要飘到天上。
在他看来,只要能了结项籍这个心腹大患,再大的代价就都不算是代价,都在承受范围內。
毕竟代价又不用他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