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阵列之后充任督战官拼命砍杀因过度恐惧而向后溃逃兵士的樊噲,没有想到根本杀不完,一开始还三三两两,最后简直成群结队,完全控不住场,杀不过来。
待他抬起头,发现项籍率领六千楚骑军宛如一条暴龙般,突入四万汉步军阵列之中来回搅动,將汉步军阵列给搅和的一塌糊涂。
颓败之势已无可阻挡。
负隅顽抗强行挣扎的酈商与唐厉,也不见了踪影,乾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触目所及,唯见汉军败逃的兵士狼奔豕突,漫山遍野。
樊噲禁不住全身外皮抽紧,裤襠底一阵阵冰寒泛起,无能怒骂不绝:
“抢、抢、抢,瞎嘰霸抢,爭著抢头功,现在抢了个瞎嘰霸吧有些逼,没有实力硬装,是会出问题的。四万大军被你带赖的一败涂地,你死一万次难赎此罪。”
骂完了酈商,樊噲转而又看到前来救援、半途居然被四千失去坐骑的楚军给缠住的灌婴骑军,更是火上浇油:
“也是窝囊废物一个,整日牛皮吹得炸破天,好像所有將领没有比你更牛逼的了。上了战场,就这表现拉的一坨比一坨大!整个一嘴炮王者,俺真鄙视你!”
嘴里骂得痛快,一点也不耽搁他乾脆利落舍了大军,向后就跑。
一边跑,他又抬头看向远处站立观阵平台上的汉王,忍不住又腹誹不已:
“老老实实做你汉王不行吗,干嘛一定要那个覆灭霸王的虚名。你不就是混跡沛县的积年老流氓,吹捧你几句,还真当自己是军事天才了
现在的这点儿统军本事,不就是多年下来一场场仗熬出来的些许经验吗充什么大尾巴狼与项籍、韩信一等一的天生绝世名將,差距多大,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汉王要当,战神名头也要,实的虚的都不放过,既要又要还要,当著婊子立牌坊,现在可好了,將一席佳肴搅成了屎,满意了吧”
四万步军一朝丧尽,身为主將的樊噲即使侥倖逃生,战后罪责也是难逃,势必直接影响到他的封侯食邑,故而恼恨之下就此將屎盆子逮人乱扣。那怕对刘邦这顶头上司、他一身权势富贵的来源,吐槽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他却是浑然忘了鼓动攛掇刘邦剥夺韩信大將军职权、擷取覆灭霸王的无上荣光,当日数他最为起劲。
与其內耗自己,不如责怪他人,樊大將军也算是深得此中三昧。
后方观阵的刘老贼无疑也没有想到项籍会石破天惊的用这一手,耗费四千匹战马,將“双轮拒马阵”给一举衝垮。
隨著“双轮拒马阵”被破,眼睁睁看著项籍亲率六千骑军突击猛进,將四万汉步军给凌虐的哀嚎遍野,守势不住,主將酈商战死当场,刘老贼头脑那是一阵阵发懵,眨巴著一双老眼,射出清澈而愚蠢的光芒。
在这一刻,他无疑也察觉到自己与韩信之间,对军队指挥的差距倒底有多大了。也明白这么多年他被项籍一直骑在头上打,而没有大发神威反过来將项籍打败,並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委实是臣妾做不到啊。
韩信对军队的操控,既有在战略大局上的精准把控,又有在战术微操上的精妙自如。特別在临阵指挥中,能够直接將军令下达到千卒主一级,在楚军的狂暴攻击中,对於阵线防御薄弱之处能够及时调拨军队救援堵塞,使得局势看上去岌岌可危,实则韧劲十足,顛而不破。
自己龟缩在阵后,將作战目的下达后,任由诸將自由发挥,——这都不能称得上是指挥了,简直是大撒把的粗糙!有当前之败,想一想倒也非常合理。
此时见项籍率领楚骑突破汉步军后,开始对自己所在的阵后衝来,而灌婴率领的骑军也被楚步军给拖住,陷入泥潭的马一样拔不出蹄,到了这一步刘老贼也不敢再继续藏著掖著了,一声令下,將营垒中的一万步军、五千骑军尽数调出,阻挡项籍骑军。
一万步军刘邦交由周勃统御,以吕马童、杨喜、杨武、吕胜为校尉。五千骑军的主將则是丁义,秦同为副將。
给丧事人家做吹鼓手出身的周勃,严厉端庄,不苟言笑。任將作战,也是与他性格一般,敢於铁锤榔头的动真碰硬,勇打呆仗!並且每战爭先,身为大將,居然多次有攻城先登的功绩!
刘老贼將他藏作后手,充任最后的屏障,也是看重他的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