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那声“喀哒”轻响,在死寂的地窖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惊雷炸在他耳畔。他猛地蜷缩进破陶瓮堆叠出的最深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刺骨、布满盐霜的石壁,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去。时间仿佛被冻结,他竖起耳朵,捕捉着门板外的每一丝动静。风声依旧呜咽,海浪依旧沉闷,除此之外,便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刚才那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如同幻觉。
但李业知道,那不是幻觉。某种东西,就在外面。它停住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盐粒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嗤”一声轻响。他死死盯着门缝那缕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不敢动,连吞咽口水都怕惊动门外的存在。
突然,那缕微光被遮挡了一下。极其短暂,如同飞鸟掠过投下的阴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却清晰得如同刀刻。有什么东西,正无声地贴近了地窖门板的缝隙!
李业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缕微光上移开,投向脚下那片被盐粒和暗红结晶覆盖的地面。那扭曲的符号轮廓,在极度的恐惧中,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无声地蠕动、延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脚踝。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种极其轻微、极其缓慢的摩擦声,贴着地窖厚重的铁门板外壁响起。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粗糙的布料,或者……是某种干燥的、布满鳞片或硬痂的东西,正贴着冰冷的铁皮,一寸寸地向下刮擦、摸索。
摩擦声停在了门板缝隙的位置。李业甚至能想象出,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或者某种非人的肢体,正无声地悬停在那道微光之上,试图向内窥探。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小,几乎与角落的盐垢融为一体。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盐壳里,粗糙的颗粒刺痛了皮肤,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终于停止了。门板外重归死寂,只有风声和海浪声依旧。但李业的心却沉得更深,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觉得那东西并未离去,只是停在了那里,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无声地等待着。
死寂中,脚下的盐粒忽然发出细碎的声。李业浑身一僵,那声音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他屏住呼吸,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死死盯着地面——只见灰白的盐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密的盐粒如同活物般翻滚起来,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