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叶片不再发烫,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凉意,丝丝缕缕钻透皮肤,勉强按捺住他擂鼓般的心跳。灵敏的听觉让他捕捉到地窖铁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风声掠过蒿草的呜咽,远处海浪的闷响,还有……死寂。是绝对的死寂。这寂静本身,比任何声音都更叫人心头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火折子的微光开始不安地摇曳,一点点黯淡下去。他身上也无第二根火折子,只好摸索着把身体更深地蜷进角落,试图用那堆破旧的陶瓮掩住身形。疲惫与惊惧交织的眩晕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混沌的边缘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地面。不是预想中坚硬板结的盐壳,而是一种……奇异的颗粒感。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指腹传来细微的、带着棱角的摩擦。是盐粒。但触感又有些不同,似乎夹杂着更细碎、更粘腻的东西。他屏住呼吸,借着地窖门板缝隙透进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将指尖凑到眼前。
那点微光实在太微弱了,堪堪勾勒出指腹上沾着的一层薄薄的、泛着灰白的粉末。他凑近鼻尖,浓烈的咸腥味里,似乎还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甜腥气,类似某种兽类涎液的气息。这气味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昏沉的意识——竟与刘管事出殡那天棺木散出的气味如出一辙!
胃里骤然一阵翻涌,他强压下涌上喉咙的呕吐欲。这废弃仓库的地窖里,怎会弥漫着如此诡异的气味?他猛地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冰冷的地面,借着那缕微光凝神辨认地上厚厚的盐垢——只见灰白的盐粒间,混杂着无数细如尘埃的暗红色结晶颗粒,仿佛干涸的血珠被碾碎后撒落其间。它们分布得并不均匀,某些地方的暗红颗粒似乎被刻意地……聚拢过,形成几道模糊断续的线条,勾勒出某个残缺扭曲的符号轮廓的一角。那符号的形状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像活物爬过的痕迹,又像是被仓促画下后,再用盐粒匆匆掩盖的印记……
李业猛地想起娟婶在槐树皮上蘸水涂抹的动作!难道……这盐窖里,也曾有人做过类似的事?用这混杂着邪异气息的盐粒,画下某种不为人解的印记?这念头让他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废弃的盐窖,绝非他想象中的安全藏身之所!
就在这极度的惊骇中,头顶的地窖铁门外,极其轻微地,传来了一声的轻响。
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