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吃痛哀鸣,左翼奋力拍打却挣不脱钳制。它本就不擅搏斗,此刻被近身缠住,顿时章法大乱。尖喙徒劳地啄向黑袍人手臂,却被对方周身黑雾弹开,反被震得头晕目眩。
“不自量力。”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贪婪。这黑鹰显然灵性非凡,若是将其带回,以自身精血悉心豢养,不出数年定能成为得力臂助。他左手飞快结印,掌心黑雾翻涌,瞬间凝聚成锁链模样,正要缠上黑鹰脖颈将其制服,却不料黑鹰陡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双翼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力量,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束缚逃了出去。
黑袍人不以为意,缓缓走向瘫软在地的李业,手中重新凝聚出那柄血纹短剑。黑鹰在空中盘旋,似乎在寻找机会。月光透过黑袍人的指缝,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你窥见了不该见的东西,黄泉路上莫要怨我。
剑刃即将刺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自槐树后传来:修士对凡人痛下杀手,不觉有失身份么?
月光下,一名身着淡绿色罗裙的女子俏立在老槐树下,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与半枫荷,边缘滚着银线回纹,沾着几片干枯的奇花异草;腰间悬着个绣着骷髅药罐图案的灰布囊,当中飘来若有似无的腐草与硫磺混合气息。她赤着双足浮在半空,发间插着半截枯树枝,指间转着三枚泛光的银针。
女子忽然微微歪了歪头,声音冰冷:“修士杀凡人,是坏规矩——坏规矩的人,是会烂心脉的。”她既不拔针,也不摆开半分架势,反倒摘下鬓边那支枯树枝,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指尖动作慵懒,却透着股说不清的寒意。
黑袍人冷哼一声,周身黑雾翻涌:规矩?等你躺进棺材里再跟我讲规矩!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女子,血纹短剑在月光下划出诡异弧线。
女子射出一枚银针,正中黑袍人手背。银针刺入的瞬间,黑袍人只觉手背一阵钻心的麻痒,仿佛整条手臂的筋脉都被抽走,五指骤然失去知觉,血纹短剑坠地。他惊骇地看着自己垂落的右手,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好,好得很!杏林的丫头,咱们走着瞧!话音未落,他周身黑雾大盛,整个人竟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女子将枯树枝随手掷在脚边:没劲。她旋身便走,淡绿裙摆在夜风中漾开一道飘忽的弧线,眨眼间便隐入朦胧雾色,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